隨文淵要留在山寨主持大局,以防萬一,跟在文宜身邊的智力擔當就成了聞羽。隋文淵的本意是不求此去能有什么好處,只要無功無過,安全返回就是了。
但很明顯,現在腦子抽風的主上是不能指望的,只能指望聞羽勉強拉回來了。
他拉著聞羽的手殷殷囑咐道:“平仲,皇上的安危就交給你了,我們山寨的命運就交給你了。”
下屬為自己操碎了心,文宜帶著護衛,帶著聞羽優哉游哉地往宛城走,跟玩似的。聞羽都忍不住為隋文淵掬一把同情淚,太慘了。
“主公,你收斂一點,季文會哭的。”
文宜一手搖著扇子扮演翩翩公子,一手拿著糖葫蘆咬,間隙時還要忙著安撫聞羽。
“平仲不用擔心,不告訴季文,他不會知道的。”
宛城雖然不在陳國的邊緣,但離東山寨也不近,文宜一群人過城走村,夜宿晝行,路上聽說哪里有匪患,便去剿匪。罪魁禍首殺掉,剩下的人自己選擇投降還是死。
這么一路走下來,他們的隊伍越來越大,身為護衛的小柱非常擔心,俘虜比自己人還多,皇上,哦,現在得叫主公,主公的安全很值得擔憂啊。
他不敢跟文宜說,就私下跟聞羽道:“聞先生,您去勸勸主公,咱們隊伍里的人太多了,再繼續下去很不安全。”
聞羽笑道:“好,我去跟主公說。”
私下時,聞羽問道:“主公認為寧高宗是什么樣的人?”
文宜道:“庸碌之君,雖勉強維持了寧國的基業,但也讓寧國失去了振新的機會。”
聞羽道:“寧高宗性情謹慎,成也在此,敗也在此。但不得不說,寧國能保住半壁江山,也有高宗謹慎的緣故。”
也對,跑跑皇帝嘛,最擅長的就是跑路了,當然能保住江山。
不過,“平仲跟我這些是覺得我性情不謹慎了?”
想來想去,寧高宗最大的優勢就是這個了。
聞羽笑而不語。
文宜坐到聞羽身邊,誠懇道:“平仲愿意為我指出不足,我很高興。你愿意陪我走一趟,看看那些人嗎?”
聞羽起身,“固所愿也。”
在文宜的帶領下,兩人去看那些俘虜。他們看起來一點也不像俘虜,反而像正規的部隊。聞羽兩人到時,他們正在訓練,有東山寨的人在一邊記錄他們的表現。
看到文宜,那些人更加激動,鉚足了勁表現自己,刺出的木棒更加用力,抬起的手臂更加有力。
一個東山寨的人看見文宜跟聞羽,過來行禮,“主公,聞先生。”
文宜道:“你說說他們目前的情況。”
那人就點了點頭,說道:“他們現在每天都要訓練,訓練之后會有人給他們講故事,培養對我們東山寨的感情。固定時間,會有人教他們識字。我們會按照他們的表現給予獎賞,如今他們已經基本對我們歸心。”
“嗯,繼續努力。”文宜鼓勵了兩句。那人立即挺直了脊背,精神飽滿。
他們再去看那些正在訓練的人,無一不是帶著對未來的美好希望。聞羽在他們休息時跟一個人聊起來。
那人叫于軍,是一個看起來還很瘦弱的孩子。聞羽就問他:“你年紀這么小,怎么也出來當土匪?”
于軍道:“我現在已經不是土匪了,小柱將軍說了,我們現在都是朝廷的人,是在皇上的治下。”
說到做土匪的事,他自己也很懵逼,“就那么做了唄。”
老家遭了災,逃難出來,孤身一人不知道該怎么辦,恰好遇上一群土匪回寨,他就跟在后面一起回去了,到了山寨被土匪發現,他就順勢加入了他們。
于軍道:“能吃個飽飯不容易,哪還能管得了別的,人家能收我我就很高興了。”
于軍這個名字也是他自己新起的,他跟聞羽道:“我聽人講故事,說不想當將軍的士兵不是好士兵,我也想當個將軍,本來想取名叫于將軍的,結果大家都不讓,就取了個于軍,好歹也沾個字。”
聞羽問道:“那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打算?”于軍很吃驚這個詞,“要什么打算,只要聽皇上的話,就肯定能過好日子,還要什么打算?”
聞羽又問了不少人,大家大體都是這些想法,反正都是跟著老大干,跟著現在的老大能過好日子,他們就愿意聽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