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焚欣喜不已,他趕緊起身,用手拍了拍大衣的衣擺,便急切地離開了煉器室,沖向了會客大樓。
一沖進客廳,瞧見背對著他站在窗邊的英俊青年,段焚頓時淚眼婆娑起來。“無涯”段焚像是在做夢,聲音都不敢放大了,生怕會驚擾到對方,對方就會化作泡沫消失不見了。
戰無涯一直看著窗外,他分明已經聽見了段焚的呼喚,卻沒有轉身的打算。
段焚忐忑不安,感到無地自容。
這時,戰無涯卻轉過身來,朝段焚行了一個晚輩禮,他說“晚輩,見過段會長。”從段焚為了讓妻子開心,將戰無涯送到戰神族去的那一天開始,戰無涯與段家便再無瓜葛了。
段焚聽到二兒子這聲段會長,頓時便白了臉。
可段焚沒臉要求戰無涯喊他一聲父親。
畢竟,是他主動將孩子拱手送人了。
孩子還能回來看他一面,就是恩賜了。
段焚壓下滿腔的痛苦,詢問戰無涯“無涯今日怎么回來了是遇到了什么困難嗎”
戰無涯不想在段家久呆,便三言兩語將盛驍遇到的困難說給段焚聽了。段焚得知盛驍擁有一面由神相師骸骨煉制而成的輪回鏡,頓時感到心頭駭然。
神相師骸骨,那可是傳說中的圣物啊。
盛驍持有這種寶物,就算戰無涯不親自來求他,他也抵擋不住這份誘惑,必然也會同意。戰無涯跟著來了,段焚就更加不能拒絕了。
“盛驍小友,我當然樂意幫你這個忙,只是我實力也很有限,能否成功修復這時空鏡,我也沒有足夠的把握,但我會盡全力一試。”
“多謝。”
盛驍將時空鏡交給段焚,段焚念念不舍地看了眼戰無涯,這才捧著那輪回鏡去了他的專屬煉器室。
這一等,便等了大半天的時間。
段焚神情疲憊,由助手攙扶著走出煉器室,另一名助手的手里則端著一塊托盤。那托盤之上,放著一面釋放著瑩白色光芒的鏡子,段焚靠著助手,臉色蒼白,語氣虛弱地對盛驍說道“盛驍小友,時空鏡已成功修復,你快帶回學院去救人。”
盛驍見段焚情況不太樂觀,便問道“段焚大師身體怎么虛弱成了這樣”
助手解釋道“這時空鏡先前之所以沒能煉制成功,是缺了一截帝師骨,大師從自己肋骨上截取了一截帝師骨,這才成功修復了時空鏡。”
聞言,戰無涯跟盛驍下意識低頭朝段焚的腹部望去。
他們這才注意到,段焚腹部的衣服被鮮血染紅了,只因他穿著黑色的襯衫,看著不明顯,他們才未能在第一時間發現。
盛驍心里明白段焚做這一切,是為了修補他跟戰無涯的親子關系。
但盛驍仍為之感到動容。
盛驍直接一膝蓋給段焚跪下了,“今日恩情,盛驍銘記于心,若段焚大師來日有事相求,盛驍定不會推辭”
段焚虛弱地說“你是無涯的朋友,能幫到你們,我很樂意。東西你拿走吧。”
盛驍這才接過那面鏡子,將它收進了空間戒指。
戰無涯帶著盛驍他們就要走。
段焚聲音喑啞地喊了聲“無涯”
戰無涯停下叫不來。
段焚說“無涯,你媽媽她已去世十年了,臨死前曾拉著我的手跟我哭訴,說她對不起你,是她自己做錯了事。她讓我,向你道個歉。”
戰無涯唇角微勾,冷笑道“段焚大師,今日之恩情,戰無涯銘記于心,以后定會償還。至于尊夫人的歉意”戰無涯垂眸望向會客廳外院子里那條用大理石鋪成的蜿蜒小路。
十歲的他,就是被段焚牽著手,踏著那些石板,被送出了這個家。
戰無涯抿緊了唇,斂眸藏好眼里的哀傷,他說“戰無涯是孤兒,承受不起尊夫人的歉意。”說完,戰無涯便率先走出了段家。
盛驍輕輕擰了擰眉,也跟著走了出去。
程教授從段焚無奈地搖了搖頭,他說“段焚大師,那孩子心里有怨氣,您別怪他。”說罷,他也跟著追了出去。
段焚望著那越走越遠,越來越小的身影,仿佛間像是又看見了三十年前的那個小孩子。
是他親自牽著他的手,將他從這個家里趕了出去。
他沒資格再求他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