尊重父親的選擇,就是最好的成全。
這句話,倒是對虞凰起到了安慰作用。可虞凰立馬又想到了蘇聽雪前輩想要復生這件事。
虞凰抬頭望著宋教授,突然問了句“若有人死后仍不甘心,想要復活,那這種事,又該怎么說”
宋教授神情頓時就變得嚴肅起來。
他捏著虞凰的雙肩,垂眸對她說“虞凰,若人死后,亡魂仍想復生,那么她的體內必定早就產生了魔念。這樣的亡靈,若成功復生,必將奪走世間一部分氣運。若無法復生,而又得到了自由,那她一定會成魔。”
虞凰愕然不已。
抱著最后一絲僥幸與期待,她不甘心地問道“就沒有一個人是例外”
面對著虞凰那雙充滿了期待之色的雙眸,宋教授無奈地搖了搖頭,同她說“絕無例外。”
虞凰眸子里的星光頓時變得黯淡起來。
如此說來,蘇聽雪前輩豈不是也無法復生了
可
可師父還盼著能復活蘇聽雪前輩,同她廝守一生呢。
瞧見虞凰這幅失望的模樣,宋教授始終放心不下,難得嘮叨起來。“虞凰,我活了這么些年,不是沒有見到過被成功復活過的亡魂。在我誕生的那個時代,就曾有強大的神相師強行利用復活秘術,暗中復活了他的愛人。”
“他用了最珍貴的材料,給她夫人鍛造了一具看上去與常人無異的身體,他用最珍惜的聚魂藥材,將他夫人的魂魄永遠地附身在那具身體上。”
“最初,他的夫人蘇醒后,只是有些反應遲鈍,但隨著時間的過去,那位夫人的思想逐漸蘇醒,開始產生了分不清現實與虛幻的現象,她有時候覺得自己是人,有時候又堅定地認為自己只是一縷殘魂,而這世間所有活著的生物,都是她的威脅。”
“你猜,最后這位夫人做了什么事”
虞凰只聽了一個前因,就不敢去深想后果。
她神情遲疑道“莫非,她因為分不清現實跟幻境,失手將她的夫君殺了”
“不。”宋教授搖著頭說“不是,她最終戰勝了幻象境,徹底意識到自己已經復活。她始終保留著對他丈夫的愛,孩子的愛,家人的愛。可正因為死過一次,又發現重生后的這具身體根本就不像從前那般完美。出于對死亡的恐懼,和想要得到一具完美身體的貪戀,她開始背著家人偷偷地殺人。”
“她靠汲取他人的生命力,來增強自己的魂力修為,靠殺戮其他妙齡女子的性命,來為自己尋找一具完美的軀體。那些年里,那座城里無故死了很多人,可那位夫人善于偽裝,呈現在家人和城民面前的,永遠都是一副溫婉善良,和生前無疑的模樣。直到數年前,她的夫君無意間撞見她躲在山中密室,想要強行跟一具剛死去的年輕女子的身體融合,這才意識到,他所深愛的夫人,早就變成了人不人鬼不鬼,喪盡天良的其他東西。”
頓了頓,宋教授嘆道“而那位夫人,已是獨尊境界的強者。虞凰,由一位神相師復活的帝尊強者,她復活后尚且不能控制自己,你又怎么知道,你將殷明覺復活后,他還是不是從前那個殷明覺呢”
“至于你剛才所說的那個死后仍不甘心,一心想要復活的亡魂,他就更加不能復生了。因為一心想要復活的亡魂,他們心里大多充滿了恨意。而他們一旦復生,絕對會釀成大禍。”
宋教授其實更想要拿走虞凰手中那份復活秘術,但想了想,又作罷了。
若虞凰一直無法斷了想要殷明覺的念頭,就算他拿走了虞凰手里的復活秘術,虞凰也會去尋找別的復活秘術。
最終,宋教授只是語重心長地對虞凰說了一句“虞凰,勸你三思啊。”
虞凰失魂落魄的點了點頭,她緩緩站起身來,盯著地上那些珍貴的靈草看了片刻,這才低聲說道“宋教授,我先回家休息去了。”
她搓了搓手,朝大門口走去,走了一半,想到什么,才又回頭對宋教授說“對了教授,夜卿陽邀請你晚上和我們一起用餐。今晚,他掌廚。”
“好。”宋教授點了點頭,見虞凰深一腳淺一腳地朝外面走去,連鐵門前有道門檻都沒注意。
他一個閃身出現在虞凰的身旁,伸手攙扶著虞凰的胳膊,低聲責備她“你有孕在身,走路多看腳下。”
“謝謝。”被宋教授送出大門,虞凰情緒逐漸變得穩定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