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嵩聽得有些莫名其妙。
韓蓮杰這個名字,雖然并不認識,但是總覺得在哪里讀到過。
周嵩想問,你和這個韓蓮杰之間到底發生了什么,但是又知道若是他肯說,不用自己問,他也會說。
哭泣這種事情,往往也是受到情緒的感染的。
若是一個感情疏遠的親人去世,人往往不一定想哭。
但是在哭聲一片的追悼會上,他也比較容易加入別人的行列。
周嵩似乎已經幾年沒有哭過了。
從疑似“袁月苓”的身體被發現起,一直到現在,他都沒有哭出聲來。
倒不是他在死撐,實在是被巨大的麻木感占據了。
這是人類在遭遇巨大精神創傷時的應激機制。
這死孩子給他整破防了。
一刻鐘后,當唐小潔尋聲找到他倆的時候,只看到一個大孩子和一個小孩子靠著墻面對面地掉眼淚。
考慮到時間、環境、還有他們現在的處境,這種聲音還是有一點嚇人的。
唐小潔默默走上前去,輕擁住這兩個孩子。
周嵩用力地擦著自己的眼淚,聲音也漸漸變為了低聲的嗚咽。
“你們兩個呀,這種時候,還是跟大家待在一起比較好吧?
“你們都沒看那種懸疑驚悚電影嗎?這種情況下,離群落單的人,往往就是接下來的死者啊!”
“我沒有心情聽一大堆閑人在那邊七嘴八舌吵……”周嵩努力壓抑著自己的哽咽:“月苓不見了,我知道沒人真的在乎,但是我不能不在乎。”
“周嵩,我知道這很難接受。”唐小潔撫摸著他的背:“但是你要振作起來,要接受這個現實。”
“袁月苓沒有死,她在惡作劇呢。”周嵩說:“這幅畫的后面,藏著一個機關,只要觸發這個機關,通往教堂地下室的階梯就會出現。
“月苓她可能就坐在那個地下室的小黑屋里,等著我去救她……等著我去找到她……”周嵩說著,又咧嘴大笑起來,站起身,繼續找著油畫背后的開關。
“周嵩!你給我振作一點!”唐小潔從周嵩的背后抓住他的肩膀。
那男孩看了他們兩人一眼,沒有說話,一邊吸著自己的鼻子,一邊踩著鞋后跟踢踢踏踏地走了。
此時,教堂里忽然停電了。
周嵩的周邊陷入了一片黑暗。
周嵩意識到,自己不知道什么時候起,被唐小潔從身后抱在懷里了。
他本能地想要掙開,全身上下卻忽然使不上一絲力氣。
“周嵩,”唐小潔溫柔地說:“其實我也不知道那具尸體到底是不是袁學姐,雖然但是,其實我心里也存著僥幸和希望。
“只是,我希望你能夠堅強,不要再逃避了,你一定要振作起來。
“即使袁學姐真的……你也必須要好好生活下去,不只是為了你自己,也為了你身邊所有關心你,愛你的人。”
“我身邊關心我,愛我的人……”周嵩囁嚅著說。
“比如說……唐小潔。”唐小潔說。
“有些人拼搏一生,所求不過一句能騙過自己的謊言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