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老夫人請了安,夫婦兩便帶著一眾兒女仆從浩浩蕩蕩的出了門。
慕家的地段還算可以,但鎮北侯府卻是處在京中最最繁華的位置,鎮北侯府是開國時圣祖皇帝賜的,占了鎮北街整整一條街,離得皇宮又近,馬車搖搖晃晃的行了大半個時辰才到了姜家。
侯府那六十三顆銅釘的大紅朱門敞開,雙側掛了大紅綢緞名家書寫的對聯,大紅鞭炮從門口盤出去老遠。
百年侯爵家的老夫人過六十大壽,侯爺又回京任了兵部左侍郎,朝中炙手可熱,今日自是貴客盈門。
慕家來的不晚卻也不早,她們停靠在寬闊長街的中間,下了車,走了好一段才到了侯府的大門口。
鎮北侯親來迎。
只見他三十七八的年紀,麥色的皮膚,身形挺拔健碩,或許是武將的緣故瞧著便是格外的精神銳利,行步沉穩有風。
與慕孤松好一陣的寒暄,目光巡了巡人群里,沒有見到期盼的身影,倒也沒有顯露了什么。
因為有女眷,便讓體面的管事媽媽引著去拜見姜太夫人。
沿著九曲十八彎的游廊慢慢走進去,姑娘們不動聲色的打量著四周環境。
侯府的百年根基到底不是慕家這樣的后起之秀可比。
進門便覺放眼開闊,小橋流水之間十分注重風水卻也不失美觀,大約是因為姜家祖上是北地之人的關系,府中布置頗有北地遼闊大氣之風。
沒有什么描金彩繪的富麗堂皇,可那半舊的雕梁畫棟卻十分有年代感,給人一種洗卻鉛華后的沉定穩重之感。
姚氏閨閣時什么公侯伯爵府都是常去的,見著倒也沒什么表情。
引路的管事媽媽行在姚氏身側,嘴角含笑的一路走一路緩緩指了各處景色解說,一邊又不著痕跡的轉眼去慕家的姑娘公子們。
只見一身明艷富貴的靜漪一壁艷羨一壁又傲氣不已的與妙漪咬耳朵。
說是咬耳朵卻也叫身邊的人都聽的清楚,大抵就是臨江侯府也富貴的很,待她嫁進去了,會時常遙了她們去參觀的。
妙漪氣呼呼的撇開她的手,低道了一聲“那也是世子也繼承侯爵,跟你們有什么關系”,便躲到含漪身邊去了。
含漪只是略有感慨而已,倒也鎮定如常,張家雖不是百年世家,到底在京中也數代經營了,比不得侯爵之家卻也不差的。
再去瞧行在最后的繁漪,微微一愣。
只見她淡然無波的緩步而行,神色間也無半分的艷羨,仿佛不把如此盈天高門放在眼里。
聽說慕家四女的生母是商戶之女,商戶即便有錢,到底沒有世家的底蘊,養出來的女兒也不會高貴到哪里去,卻不想容貌生的精致,氣質也不俗,仔細探去也尋不出可以的假裝,倒是出幾分刮目相看來。
繁漪對這些精致實在是沒什么興趣,做鬼的時候早不知逛了多少回,那些什么王府公門的府邸也逛了許多,連皇宮的宮苑和御花園她都摸進去過了。
若是做了比較,這個鎮北侯府還真是沒什么值得她驚艷的。
更何況,驚艷了、艷羨了又如何?又不會變成她的。
倒讓自己顯得小家子氣了。
說話間便到了正廳外。
里頭很熱鬧,不時有笑聲傳出來。
管事快步去門口通報了一聲,里頭立時安靜下來,紛紛向著門外張望過來。
貴夫人和貴女們打扮的精致,回首間那一串串流蘇齊齊搖曳,玉暖翠微,好不明媚華貴。
姜候夫人迎了出來,她出身高,與姚氏年輕時也是相熟的,眼神睹見人群里沒有叫人膈棱的身影便是笑得更為親近了。
一邊寒暄,一邊引著她們進了廳。
繁漪不著痕跡的打量了她的神色,敷了脂粉,卻也遮掩不去發黃的臉色,眼底的光澤也在漸漸暗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