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好積極的娘親,又開始為兒子制造機會了。
繁漪看著那溫柔的眼神,拒絕的話實在說不出口,除了阿娘,很久沒有人拿這樣不帶算計和探究的眼神看過她了,就這樣不知不覺的一個“好”字就出了口。
瞧著她們二人聊得親熱,剛拜見了老壽星的左都督家的洪夫人坐了過來,清淺精致的面龐尚上是淡淡的笑意:“瞧你把人家拽的緊,怎么的,還想搶回家去不成?”
徐夫人橫了她一眼,笑道:“就準你給自己找個稱心,還不準我找個我喜歡的。”
姜太夫人側首看過來,眼底的笑意頗是意味深長。
原本就好奇徐家和慕家何時這般要好了,乍一聽便也明白了,原是徐家夫人瞧上了慕家的四女了。
便是紛紛與姚氏說著“好福氣”。
姚氏便是一連溫和慈母神色,謙虛不已。
懷熙掩唇一笑,朝繁漪眨眨眼,輕輕挨著婆母的手臂,十分和睦親近。
繁漪面色微紅的稍稍尷尬,這位徐夫人實在太直白了。
洪夫人生的精致而清淡,眼波流轉間卻也難掩了豐韻,拉著懷熙細細叮囑了幾句,好似普通不過的母親對兒女的關懷,“你們姐妹出去玩吧,與我們待在一處瞧你們也拘束,只別曬了打日頭,小心難受,去吧。”
一離了長輩們的視線,懷熙揉了揉臉,長長吁了口氣道:“真是累死我了。從門口遇上華陽公主開始就一直在笑,還得笑得羞澀又乖巧,簡直耗盡我所有功力了。”
繁漪好笑道:“怎的,新嫁娘還未從得償夙愿的患得患失里走出來么?”
撥了撥團扇下墜著了的流蘇,新婦嬌羞的面上有薄薄的霧靄,一身茜色衣裳襯得她姣好的容色更是精致而嬌美。
嗔了她一眼道:“我本就只是尋常官員家的姑娘,嫁了高門總要謹慎小心些的,若還是像以前一樣愛笑愛鬧的,少不得要被人說不莊重。”
所謂門當戶對的好處便是誰也別瞧不起誰,誰都知道誰。
懷熙雖是因為對方是自己一見鐘情的少年郎才嫁過去的,可嫁過去之后得先是洪家婦,然后才是洪繼饒的妻子,她的一言一行,都背著洪家的體面。
如此一個嬌俏活潑的姑娘,便只能生生壓抑了自己的天性,做了得體溫婉的新婦,期盼著得到丈夫和公婆的認可。
雖然壓抑,但起碼她是快活的。
繁漪眉目翟翟,問道:“他待你好么?洪家待你好么?”
云霧散去,懷熙不施粉黛的面頰上有鮮潤飽滿的紅暈,漆黑的青絲挽成了垂云髻,纏了一串小指面大的紅瑪瑙,明亮而溫順。
眼底的歡喜似銀瓶傾倒的滿目璀璨,嘴角的笑意恬美至極:“好,他待我很好,婆母和姑姐待我都很好。沒有刻意,就是真的、很好。”
那個家里也有嫡庶,嫡出也是同父異母,可是嫡母清淺而溫和,對丈夫疼愛卻不縱容,兄弟姐妹也都是十分隨和的。
至少如今瞧著還沒有什么勾心斗角的。
比起娘家姨娘庶出的妖嬈爭寵,夫家可說一片平靜了。
合歡花落在繁漪素白的手上,是柔弱無骨的輕,繁漪將那一朵寓意夫妻和順的花放進她的手心,笑道:“再過幾日舅舅就要正式去刑部點卯了,你是大員家的嫡長女,自有你的尊榮。”
“當初洪夫人認識你的時候就知道你是誰,你的家門又如何,既然是高高興興娶你進門的,便是喜歡你這個人,與你的家世無關。難不成你要在洪家裝一輩子的溫順小妻子么?不嫌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