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至一片月季明媚的轉角,忽聞得清雅香味里夾雜了低沉的聲音傳進耳中,二人忙住了腳步,轉身準備回去。
“……急什么,一個私生子還想以嫡子的名份進侯府的大門,就算父親同意,母親也不會肯的,那是在打母親和聞國公府的臉面!祖母當初為了侯府前程才不準那女人進門的,怎么肯為那私生子去傷了嫡母的臉面,去得罪親家。”
繁漪腳步一怔。
那個聲音很耳熟,話題似乎也有所指。
緊接著另一人輕緩的聲音響起,含了隱隱沉沉的擔憂:“可若是父親堅持,卻也難說了。若是叫那女人真的以妻室的名分進了祠堂,那私生子便是嫡子的名分了。母親的病是越來越重,即便將來父親……”
含蓄的停頓了一下,嘆息卻如亂絮飛揚,“也是蓋不過嫡長子的地位。”
繁漪忽想起來那兩人是誰了,姜淇奧的庶長子姜元赫和三子姜元靖,前世里兩人可沒給琰華使陰招了!
只聽姜元赫一聲冷哼似玄冰萬丈墜進空谷寒潭,激起冷冽而刺骨的駭浪兜頭拍向遠方的敵人:“世子,憑他也配!”
姜元靖沉沉的嗓音如夜色揚起:“方才妹妹與我說,祖母似乎很關注慕家四女,就是與私生子交好的那個。怕是連祖母也想讓他回來認祖歸宗。他年長于咱們,即便不是嫡長子,也是長子了。尤其父親對那女人又含了愧疚,怕是世子位遲早要落進他手里的。”
繁漪眉目一凜,他們回來不過一兩個月竟也曉得的那么清楚!
姜元赫的語調有鋒利之光刺向空際,冷笑道:“今日便是要讓他知道,胃口太大了,是要撐死的!”
窸窣的腳步聲響起,姐妹二人縮在角落里不敢動,風拂過裙擺都叫她們心頭亂跳,直至聲響沉寂下去,才匆匆離去。
那個“死”字于耳中盤旋不去,繁漪覺得心頭莫名突突跳著,遠遠聽著姜柔清明而慵懶的聲音,加緊了腳步過去,拉著姜柔褪去一旁的梧桐樹下,氣息微促:“無音來了沒?”
姜柔瞧她神色間似有慌亂,白皙的頸項間隱隱有水色微亮,正了正色,穩住她鬢邊亂晃的流蘇:“別急,慢慢說,出什么事了?”
繁漪覺得手心里有汗,濕黏的冰冷,多久了,似乎重生后就沒有過這樣的緊張了,“讓無音幫我走一趟清華齋,她認識的是不是,有人要殺琰華!”
姜柔清媚的面色一凜,朝某一樹高大的梧桐打了個手勢,穩重道:“已經去了,放心吧,以無音的身手解決幾個殺手不是問題。你怎么知道有人要動手?”
繁漪卻不敢舒了口氣,這邊的人已經動手,躲得了今日卻未必刺刺躲得了,眸中依舊噙著淺淺的擔憂,沉道:“方才無意中聽到姜家那庶長子說話,我不知道是不是,但聽著口氣實在不善。今日府里的人都出來了,若是真有動靜,怕是要糟。”
姜柔點頭:“無妨,若不是,只當叫無音鍛煉身體了。沒讓人發現你吧?”
繁漪搖頭。
尚不及說什么,身后便有穿著體面的媽媽上前來請安,繁漪認得,那是姜太夫人身邊的福媽媽。
她笑容滿面道:“慕姑娘,太夫人聽說您膳配香料,近日太夫人失眠頗重,想著請您去幫著看看香料呢!”
相視一眼,皆在對方眼中看到了了然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