琰華面色一白,抬手虛捂了她的唇,微涼而柔軟:“別胡說。我答應過你的,會做到的。不,我已經做到了。”
“你信我。”
繁漪拉開他的手,以一泊柔婉的聲音為他指點迷途:“別怕,不用你動手,會有人幫你的。你等著,我會、把能給你的,都給你。可是琰華,我真的不想變成一個可怕的人,我不想去、去為難你了。我們就此、彼此放過。”
琰華心底那股莫名的驚憂盤旋沖撞,叫人心慌意亂:“發生什么事了?你要做什么?”
她不曾去回答,只是那么眷戀的將他的手緩緩擱在心口:“琰華。給你,你也不要,是不是?”
他沒有猶豫,微微側首,吻上她的唇,然后學著她從前的樣子,輕舐細啃。
【……】
然后將她緊緊擁在懷里,讓她去聽他劇烈的心跳聲。
而她,閉了眼,沒有任何反應,似乎已經墜入夢中。
春心莫共花爭發,一寸相思一寸灰。
萬紫千紅不過春日一夢,最后的最后,無不落的個蕭條滿地的結局。
天上的星子暗淡的閃爍著,漸行漸遠,似乎也注定了被暴雨遮蔽。
喜入秋波嬌欲溜,終究都是別人的。
琰華離去的時候已是深夜。
他問晴云發生何事。
晴云秉承主子吩咐,所答皆是:“一切都是平靜的。”默了須臾,終是忍不住道:“公子書房的水仙開的很好。長春說公子很寶貝,日日親手打理。可公子是否知道姑娘喜歡什么花?是桂子,小小的一朵,風一吹都落地,指尖都呆不住。實比不得水仙清傲美麗。”
他微怔:“我以為她是喜歡的。”
晴云聞言面色稍霽,只望了一脈沉沉月色道:“你們常在一處談詩論琴,難道不知水仙是那個人喜歡的么!奴婢是愚笨的,卻也曉得,姑娘的心都碎了。”
“即便從前不討厭,如今也討厭了。”
關于那一夜的發作,沒人提及,仿佛當真只是夢一場。
兩日后休沐,琰華帶了她出府,去了花市,一起選了要在院子里栽種的花樹。
時至五月底,水仙不再開花,買不到盆栽,繁漪去挑了些名種的水仙種子。
琰華只是拿走了她手里的水仙種子,牽了她的手去看桂花樹。
花市里人很多,目光是她無法承受的。
她掙脫他的手,卻叫他扣的更緊。
“小心走散了。”
他同她笑,笑的比往日更加溫柔和煦。
她曉得為何,不過是他覺得自己的償還沒有做到最好,她只做了不知,以一目羞赧與驚訝輕輕望了他一眼,垂眸在一圈圈漣漪里。
他就這樣牽著她緩緩走在人群里,親密的好似尋常夫妻。
她便慢慢沉浸其中,感受最后的溫情。
“挑一顆桂花樹罷,月盈人滿的時候,滿院花香,對月淺酌,才是最有情致的。種銀桂好不好,柔柔軟軟的顏色,像你一樣可愛。”
繁漪沒有任何異議,也沒有太多的驚喜,只是回以微笑,好似三月里的風,溫柔而熨帖。
那種妻以夫為天的仰慕與依從,仿佛由心而發。
因為如今是炎夏,不適合種植,買的便都是盆栽,等到冬日里再栽到土里。
晴云拿了南蒼的佩劍,非常不客氣的揚了下顎讓他去搬。
苦了南蒼,一個人抱了好幾盆。
冬芮搖頭望天,非常體諒的“意思意思”了一下,搬了一盆小小的茉莉。
南蒼:“……”地位肉眼可見的急轉直下,下次一定待長春出門。
她跟著他一起回了官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