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柔美麗的鳳眸里一片凌厲,仿佛含了化不開的堅冰,冷笑道:“只是什么?只是太高興了,看到她死了,你心底又充滿了希望,便急不可耐朝著她的未婚夫去展現你的溫柔體貼了?”
“你怕不是忘了,你已經與李蔚翎下了文定。”
這話說的不留余地,似耳光猝不及然打在臉上,姚意濃受不住的踉蹌了一下,嬌嫩面龐上的血色緩緩褪卻又轟然炸開,將難堪與尷尬死死按在了她的血脈里,反復磋磨。
瑩然含淚的眸子望著琰華期盼得到一絲寬慰與幫助,然而她等來的不過是他仰望桂花樹的側臉。
而這樣的無視,遠比被姜柔譏諷更叫她傷心不已。
倒是她的女使口齒伶俐,扶住了姚意濃,揚聲道:“我們姑娘只是勸了慕大人兩句,也不曾逾矩,縣主這般說辭若是落在李家耳朵里,壞了我們姑娘的姻緣,怕是您也擔待不起的!”
姜柔似聽到了什么有趣的笑話,低低的笑著,耳上的白玉耳墜搖曳起冷光打在臉上,更顯她怒意沉然下的冷漠。
奉若上前反手就是一耳光打過去,打的那女使偏過了臉,凌厲的掌風揚起姚意濃鬢邊的碎發,驚的她連連后退。
奉若端起公主府得臉宮女的威勢,凝眸叱道:“你算個什么東西,娘娘說話,豈有你插嘴的份!”
姚家女使終究是害怕的,捂著臉、憋著淚便也不敢再說話了。
姜柔的嘴角化出幾分薄薄的笑意,那笑似烈焰燃在了茫茫雪原里:“恬不知恥的都去抱別人的未婚夫了,背著自己的未婚夫再去抱別的男人這種事自然也做得出來。”
“名聲?你們也配跟我提名聲么!”
她凌厲的眸,緩緩看向姚意濃,盡是諷刺浮現,“你說是不是,姚姑娘。”
若驚雷自頭頂滾滾而過,姚意濃的面色乍青乍白,卻下意識的望住琰華的神色,急急否認道:“他不是!他不是!”
姜柔輕笑著伸手抬起那小女使的下巴,瞧著她頰上浮起的清晰的指印,憐憫道:“看看、看看,你家姑娘自己都承認自己不知廉恥了。你還替她辯駁什么呢?白白挨了我家奉若的一耳光。不過你也受得,奴婢替主子挨教訓那是應當的。”
這樣的話落在耳中,便是那女使也覺得難堪至極。
琰華猛然一怔,整個人緊繃的僵硬,緩緩轉首看向姜柔。
漆黑的眸子里似狂風席卷過海面的巨浪滔天,他的神色平日自來是平靜而少有波瀾的,這一驚之下的驚愕與愧悔,好似冰山上乍然裂開的裂紋,極速的蔓延,最后承受不出烈烈驕陽投下的一縷晴線,最后破碎成滿地尖銳的晶瑩。
陽光卷起塵埃飛揚,那塵埃那樣輕,落在身上幾乎沒有任何知覺,不知為何,叫他想起那日散在書房每個角落的酒香,膩膩的化作了千絲萬縷的細韌的線,織成密密的網緊緊的蒙著了他的口鼻心肺,纏住了頸,叫人喘不過氣來。
朝陽緩緩升起,沐浴在晴暖微熱的光線里,卻感受不到絲毫的暖意,只覺墜進了寒冰地獄,從心底深處慢慢蔓生出失去的寒意,帶了刀鋒的尖銳,一下又一下的刺痛著他的心房。
她看到了?!
她竟都看到了?
是了是了,從前即便她喝醉了,也不過流露了淡淡的愁思,卻從未這樣歇斯底里的悲傷過。
她把她的傷心、她的失望都告訴他了,他卻以為她什么都不知道,只以為自己的確定給的太晚了。
殊不知,她時日里的每一個問題都是帶了期盼的,她想要一個坦誠的答案,結果,是他親手把她逼上絕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