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該有人在下面接住她的,然后她離開這里,就讓所有人以為她已經死了。可她偏離了原本該摔下去的位置……”
姜柔從不是一個感性的人,她肆意而灑脫,可不知怎么的,說著說著,她發現發現自己的語調竟也開始扭曲的發痛。
她扯了扯嘴角,大約是想扯出一個嘲笑的弧度來,說一句“愚蠢的女人”以掩飾心中的憤怒。
可她能夠共情繁漪的所有酸楚與無奈,她笑不出來:“或許、她從一開始就算計好了,讓自己走上死路!”
“怎么樣,是不是很得意,竟然有一個女子為了你做到這種地步。明知道你不愛她,背叛她,還肯這樣為你算計鋪路。想笑就笑吧,抱也抱過了,下一步就踩著慕繁漪的血成親吧!”
琰華狠狠一震,狼狽不堪的感受自己的心神欲裂:“是我害了她……”
姜柔的聲音高高拋向天際,又落入空谷之中:“是,就是你害了她!”
“她說,只有姜家的人犯下不可原諒的錯,這件事必須與你息息相關,才能逼迫鎮北侯府的所有人點頭答應你的要求。連聞國公府的臉面都不能阻止。”
“只有她傷在姜家人的手里,傷在姜元赫手里,你這個被害人的未婚夫才能得到一切利益,才能一并替你除掉障礙,讓你的母親進姜家祠堂,讓你得到高貴的身份!讓你……”
那四個字,她咬在齒縫里,“心、想、事、成!”
“所有人都以為她不過是將自己置于危險境地,可她對你失望,失望透了,情愿死也不肯再留在這世上看你虛情假意,看你對別人情深義重!”
“這些、她不愿意告訴你的,可憑什么不讓你知道?憑什么你可以心安理得的享受她給你的一切!”
“姜琰華,你怎么做到的?你怎么可以、這么狠心的傷害她!”
是秋末最后的濃霜覆上了心底無邊的荒原,琰華失的臉色與背后的墻面漫成一片,眼底幽晃的光,好似湖面被狂風吹皺的波紋。
或許都曾愛而不及,或許是女子對情意的細膩,姜柔對繁漪的愛意感同身受,金燦燦的晴線里,抬手抹去腮邊的淚:“她到死都在為你的人生鋪路,把你想要的一切都給你,把能給的都給你。”
“是不是唾手可得的,就在這么不得你去看一眼?就這么不顧她的情意與姚家女私下往來?就算你對她沒感情,到底她尸骨未寒!”
戛然而頓,她眼中尖銳的針芒幾乎要將他的身體刺穿,譏笑從唇間漫出,字字如刀,“哦,也對,她連尸骨都沒有找全,連魂魄都是破損的,哪來的寒不寒,還是我冤枉你們了。”
琰華被她如劍的話語震的心神欲裂,步步踉蹌,沒辦法招架,不忍招架,恨不能就此跟著她一起離開。
心口一燙,有血腥之氣翻涌而上,在迷蒙的視線里,只覺眼前的鳳凰花都成了一滴又一滴浸了淚的血珠。
“她把命給了我,可她撒開的也是我的命!”
姜柔對他遲到的醒悟不屑一顧:“你可要好好的活著,她希望你好好活著,說不定她的魂魄就在邊兒看著呢,還想親眼看著你、娶了你心愛的人進門呢!”
那心愛二字幾乎是咬在姜柔的齒縫之間。
“我祝福你們兩個,這輩子、都不得安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