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性她本也不是愛出門的人,與沈老夫人繡繡草、樣樣花,日子倒也得趣的很。
只是老人家都有一個特別的通病,就是愛做媒。
要不是那位美貌的周公子早一步自請外放去了甘肅,沈老夫人怕是要做主叫他們來好好處一處了。
然后,沈老夫人的目標轉向了一直在沈家來來去去的徐明睿。
繁漪:“……”
徐明睿和煦表示:“兜兜轉轉又轉回來了,挺好!”
懷熙的肚子已經八個多月,算來產期就在這半個月上下了。
肚子好大一枚,身材卻依然纖細的很,見到繁漪奔著就出了門來,把身后的洪繼堯嚇的臉都白了。
自從在姚意濃處驚天一嗓,楚懷熙努力在丈夫面前維持的幾乎完美的溫柔婉約終于分崩離析。
在四川出生的嗆口小辣椒在孕婦敏感期內,一邊哭哭啼啼擔心丈夫會不會不喜歡這樣的自己,一邊有忍不住要發發脾氣、使使小性子,半年里倒是變得越來越真實。
婉約也還有婉約的一面,只是那樣的婉約里也總帶了嬌俏潑辣的一面。
繁漪細細瞧著洪繼饒,發現這表姐夫也是個有趣人,每回懷熙氣呼呼了,他就笑得格外高興,似乎是真的很喜歡她小辣椒的一面。
孕婦覺多,陪著用了午飯便瞧她不停的打起了哈欠,她們便先回去了。
站在庭院里細細體會著微涼的風帶著梨花清甜的香味拂在面上,遙遠天際的薄薄云層吸納了朝陽的光芒,云卷云舒了一片片霞色明亮,云層的縫隙里鉆破了光芒萬丈,無遮無攔的打破遼闊天地間的最后一絲沉藍之色,帶來無盡的光明。
長春包了糕點從鋪子里出來。
手里抱著桂花糕,是姑娘愛吃的。
只是他不明白,人都死了,公子現在還記得這些有什么意義?
活著的人不會感動,死了的人也不會知道。
可是,又覺得應該買一些。
姑娘活著的時候對他這個小隨從也是極好的。
那時候他們在慕家還只是被人敷衍的寄居者,姑娘總是使了外頭鋪子的人在他去采買東西的時候悄悄塞了銀子物品給他們。
那幾年里,若不是有姑娘暗里接濟,他們的日子還不知要怎么苦哈哈了。
后來境遇變好了,也總是記得他和容生愛吃些點心,時不時的叫晴云送些來。
她與旁的閨秀是不一樣的。
往后不計什么樣的女子做了太太,總是比不上她的心地了。
從前姚意濃生的美貌有才華,他倒也覺得和自家公子挺般配。
后來看著繁漪為自己公子處處謀劃打算,又覺得公子娶了她將來會更好。畢竟美貌和詩詞,并不能減輕將來公子在侯府的半分艱難。
可自從曉得姚意濃在自家公子有未婚妻的時候還要糾纏不清,便覺得她是配不上公子的。
最后姑娘也是因為看到他們摟摟抱抱的一幕才生出了傷心失望,撒手墜崖,便更覺得此女心計深重,還不知羞恥,萬萬配不上自家公子了。
這些糕點買了放在家里,便好似她隨時會回來一樣。
總也有個念想。
下臺階的時候沒注意看,差點撞上行過的馬車,他認得,是沈家馬車的。
從前沈大人見著他們公子的時候還是十分客氣的,可自從姑娘死了以后,縣主和沈大人惱了公子,與他們便也沒有來往了。
有時候見著他們公子,縣主還會冷著臉裝作不識。
深冬的風吹起馬車上金桂折枝的車簾,他看到車里坐著的公子微微一愣。
那位、竟與他們家姑娘長得幾乎一模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