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婦揚眉間有睥睨的冷傲與鄙夷:“兩房明里親近,可利益當前,暗里的紛爭也不會少。若真是動了手腳,叫人以為是吃了你鋪子里的東西鬧出什么來這事兒,他袁致蘊便是兵不血刃給解決了兩個麻煩。”
鳳梧俊秀而溫和的面上輕輕揚了抹笑意,安撫的看向義妹:“無妨。即便案子進不了撫司,我近日總是自由的,想要查出些什么將妹妹摘出去也沒什么難的。”
繁漪低聲若夢囈,旋即純然一笑,“那就依仗三哥撐腰了。等著吧,馬上就會有人將事情扯過來了。”
她有預感,慕家的戰爭結束之后,另一處的刀光劍影正在向她靠近而來。
或許,最終她這個小小女子,也將趟進京城的詭譎風云里。
樓下團團或坐或站的圍了一大堆人,四面相圍的中空格局將堂中的人聲圈在一處,一時間嗡嗡有聲,攪擾人神思。
太仆寺少卿應夫人驚詫的看著自己手邊的果子:“連山居的蜜餞果子,我來的時候買了幾樣,也吃了些,方才我瞧了眼,基本買的都是一樣的,我這里倒是沒事。”
刑部主事閔崇英微微一嘆:“這光是獨一份兒里有毒自然有它的道理。”
鳳梧睇了樓下一眼:“說話的叫閔崇英,是剛進刑部的主事,我記著當初點他文章入榜的便是袁閣老的門生,云大學士。閔崇英出生定州閔氏,雖不是什么大族,上一輩里倒也出過一位大員。不想那袁致蘊也有些本事,這么快就把人拉攏到自己身后了。”
姜柔又道:“不過值得一提的是,這人和鎮北侯府二房的長媳閔云嵐,是遠房的堂兄妹。”
繁漪眉心微微一蹙,旋即銜了抹澹然無害的笑意在嘴角,悠長一吁:“刑部啊,是個好地方。”
沈鳳梧輕笑溫然:“阿爹如今忙于內閣之事,如今便是左右侍郎在打點刑部。怎么也要讓楚大人給他找點事兒做才行。”
他說的阿爹便是定國公了,他的親生父親。
樓下人群里一位裝扮清貴的夫人十分積極,繁漪瞧了眼,隱約是與慕家有些往來的吏部侍錢鑫錢郎家的夫人。
便見她緩緩“嘶”了一聲道:“連山居,我依稀記得是慕家二夫人的陪嫁,原先是皇商楚家的,她過世之后產業便交到了她女兒手里。只是那慕姑娘早就死了,鋪子如今也不知是誰在打理。這蜜餞果子里頭怎么會有毒在里頭?怪嚇人的。”
只聽那閔崇英又道:“不過我倒聽說那慕家女是沒死,一直住在鎮撫司同知沈大人家里,前日里還回過慕家。”
袁致蘊半蹲在隱幾邊上,托著袁二公子的頸,以防他吐出的血嗆到自己,滿面的焦灼。
聞言微微一抬眉問道:“閔大人怎么知道?”
閔崇英略一沉吟,似在回憶,須臾才道:“哦,是那日路過沈大人家門口,正巧聽了他家里的女使在說。”
錢夫人的眉心描了額間妝,是盛開的鳳尾花,妍紅嫵媚,襯得徐娘面容更是豐韻不已,眉尾微微一動:“可慕姑娘與袁公子也沒仇沒怨的,下毒做什么?”
垂在窗前的半透明輕紗微微浮動,繁漪垂眸一笑:“終于進正題了。”
一旁安定坐著的盧二夫人夫人淡淡覷了錢夫人一眼,搖首間掠起耳上一抹英翠晃動:“倒也未必,買了之后被人下的毒也未可知。鋪子里的果子都是一個樣的,存在一個屜子里,應夫人一同買的不也沒事么?”
應夫人頷首道:“確實。咱們也別瞎猜了,還是報官吧,平白冤了誰也不好。”
遠叔身旁的小廝回道:“已經去請了王爺和京畿府尹了。”
錢夫人撿了個就近的位置坐下,柔若無骨的指捻了顆蜜餞慢慢吃了:“上個月鄭太夫人做壽那日宋學士的獨子被個偷兒給殺了,當時宋公子倒下的地方正巧有一方汗巾在,袁四公子認出來了,那花紋樣子似乎是姜侯爺家那位大公子的。”
女眷們少出門,有些知道有些不知道,聽她提起這件事,目光紛紛看過去:“這事兒怎么了呢?”
錢夫人見眾人紛紛問過來,眸底閃過一抹不著痕跡的笑色,旋即輕輕一嘆道:“當時宋大人正傷心呢,聽了一耳朵便認定是姜大公子殺的人。雖然之后這件事京畿衙門雖查了清楚,不是總有人在背后議論是姜侯爺使人出來頂罪的么!這姜大公子莫名其妙的遭人污蔑的清白名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