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顎擱在纖弱的肩頭,琰華含了她耳垂輕輕一咬:“今夜先與你做定夫妻之事。明日我便拿著喜帕來定婚期。”
繁漪面色乍紅,狠狠嗔了他一眼,推開他,一揪紙團擲在了他的心口:“真是好不要臉!”
窗邊垂著的輕紗被風輕輕揚起,尾端的折枝桂花紋在晴線里開的溫暖而熱烈。
琰華低沉柔軟的語調與琰華清冷的眉目有些不符,眉心曲折了一抹虛心求教的折痕,仿佛有薄薄的霧靄攏起他不能如愿的憂愁:“我很笨,你便教教我,要我怎么做你才肯點頭?”
繁漪吃不消他這樣“柔弱”的攻勢,垂首握了他的手,手指一根一根與他扣在一處,掌紋相貼之間有纏綿柔情花開并蒂,低低的語調里有著說不出的遺憾:“上一回,你肯與我定親多少是迫于無奈。那你、是不是欠我一次心甘情愿?”
琰華凝了她片刻,在她唇上輕輕一啄:“等我!”
說罷,在丫鬟婆子們驚詫的眼神里大步流星的離去,眉目在年底歡愉喜氣的晴線里有燦燦華光,耀眼的叫人幾乎無法直視。
晴云站在庭院里,望向窗后的那張桂子般溫柔的臉,卻清晰的看到了她笑意背后一閃而逝的冷漠。
她曉得主子心底終究還是不夠自信的。
而那個害她痛苦的人,也該付出點兒代價了。
不過半個時辰琰華便又回來了,心口的位置仿佛是揣了什么東西。
腳步帶動了衣擺在寒冷的冬日晃動了愉悅的弧度,頸項間卻隱約有水色粼粼,可見是花了全數的力氣往外跑了一趟,一進屋就把門窗全數關上,阻隔了所有人好奇探究的目光。
而晴云與冬芮早已經見怪不怪這樣的場景,守在門口一眼望天,一眼望地。
繁漪正站在窗前修剪一盆紅梅花枝,一下被撈在了膝頭上,驚了一跳。
剪子被丟進了長案上的笸籮里,掌心被放進了一對折的紅冊,紅底黑子的“合婚庚帖”那樣清晰的映在眼底,翻開了瞧,她同她的名字并列其上。
結發為夫妻,恩愛兩不疑。歡娛在今夕,嬿婉及良時。
這樣夫婦恩愛的詩句便在名字一旁相依相伴。
眼底有溫熱的霧氣緩緩攏起,繁漪的指腹輕輕撫著上面的字眼,袖口的連珠葡萄紋路襯得庚帖上的字仿佛都生出了藤蔓,緊緊纏繞,難舍難分。
她似乎有些懂得姜柔當初的歡喜了:“你從哪里弄來的?”
睇著她抿唇歡喜的樣子,柔婉的面上有淡淡的珊瑚淺紅,是一抹旖旎溫柔,不禁心底柔軟,琰華溫情道:“下衙的時候無意中在吉慶鋪子里瞧見的,便買了下來。原是想自己做的,可我不大會弄這些,怕做的不好。”
繁漪看著那些字眼,墨跡仿佛不是今日的,回首望他:“不是方才寫下的?”
琰華的笑意微微一凝,擁著她的手臂緊了緊:“待我確定自己心意后寫下的。想著新婚夜的時候給你看,希望能讓你高興。”
靜默了須臾,“我該早些給你,也不至叫你這樣傷心。”
繁漪輕輕搖首,鬢邊的青玉梅花珠花輕輕晃動,翠袖籠寒映素肌,靚妝仙子月中歸的妍麗清泠:“早早給我,我未必相信你多少。如此才好,我總曉得你竟是個厚顏的。”
自小的處境與身份注定了他性子里的淡薄,如今卻想為她變的情意綿長。
此時的意態纏綿,叫琰華想起了母親時常念著的一句話“取次花叢懶回顧,半緣修道半緣君”,一切都只是因為那個人是“你”。
他道:“鳳梧與我說的,不厚顏捉不住老婆。我覺得他說的對。”
從前一個溫和清冷,一個淡漠無波,竟還交流起追回老婆的小手段,繁漪默默表示挺佩服的,覷了他一眼,清媚流轉:“不是徐明睿教你的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