輕輕一笑道:“從前慕姑娘在沈府養傷,不見了半年。如今又是婚期將近,是姜大公子最歡心甜蜜的時候,免不得要擔心她的安慰,自然是恨不得時時刻刻盯著未婚妻了。”
慎親王世子妃含笑的眸中是清明的懂得:“誰沒年輕過呢!可見她們感情甚好了。”
楚大夫人方才在隔壁也隱約聽了一耳朵,輕輕拍著吃著手指的外孫,睇了眼錢夫人,慢慢輕緩道:“繁漪與琰哥兒是自小的情分,青梅竹馬,自然是不一樣的。”
這樣的話聽在耳中,姚意濃暗自松了口氣,卻又不免吃心的咬了唇,緊緊攥著李夫人的衣袖,宛若不甚含憂含怒的模樣。
姜柔似漫不經心的撇了她一眼,端了女使新上的茶水緩緩呷了一口,方慢慢道:“前頭的宴席已經開了,女使上菜的時候不小心打翻了一碗海菌子湯水在秦公子的身上。這海貨鮮甜是貓兒最愛的,洪三姑娘養著的奶貓嘴饞,添了從秦公子身上滴落的湯水。”
微頓了須臾,余下幾字宛若寒潭底下墜著的冰筍,閃著尖銳的光芒,直直朝著人心窩而去,“沒一會子就暴斃了!”
日頭偏移,打落了枝影錯亂落在廊下暗紅的地板上,一片刺目反光,攪擾的人心思如一團亂麻。
秦大夫人怎料到自己的兒子會被牽扯其中,腦中一陣轟然,驚叫一聲,急急虛退了幾步:“不會的!不會的!”
窗外有竹枝刮過窗欞,尖銳的聲響被風拉的老長。
李夫人一凝眸,神色似秋日斜陽下的衰草沾了露水的寒意,執了姚意濃的手緩緩站了起來,冷笑一聲道:“縣主可知是什么毒藥?”
姜柔的目光不經意的從繁漪面上掠過,眼底有一閃而逝的通透,旋即掀了掀嘴角道:“前頭孫太醫驗了,是‘廣合川’,我方才進來問了這里的女使,卻是與懷熙中的同一種毒藥了!”
文心指了門口被制住的紅荷道:“沒錯,在她那處確實也搜到了此毒!”
被風揚起的堆雪輕紗遮蔽了一片半明半暗的陰影落在楚大夫人面上,陰晴不定:“原當秦大夫人左賠笑臉右說好話的都是一番好心,倒是看不出來一副和順慈愛的面孔底下,竟是打了這樣好的算盤!”
“秦家若真是不甘心斷了這樣好的姻親,自管擺明了同洪都督與洪夫人說個明白,把你們秦家女塞進來做了繼室便是,偏生做出如此下作的算計,叫人不齒!當我楚家門戶低,是好欺負的不成!”
李夫人望了眼楚大夫人,是滿目的感同身受:“險些掉了旁人的算計,咱們就成了冤家!”
精厲的眸光一轉,死死冷冷盯著錢夫人和閔三奶奶的面上,“污蔑我李家未來兒媳的名聲清譽,只叫人以為她與慕姑娘不和,便有了殺人栽贓的理由,好給你們背了黑鍋了!”
閔三奶奶到底年歲輕,也不是世家大族出身,被李夫人如此陰翳翳的眸光一盯,整張臉便如被潑了盆滾水一般,滾的通紅,攥在手中的帕子幾乎要被絞碎成渣。
錢夫人嫵媚的眉梢漠然一飛,渾不在意李夫人的怒意滔天:“他秦家的算計是他秦家的事兒,我親眼瞧見的事兒卻不是給人做了靶子的!可不受旁人平白無故的泄憤!”
轉眼瞧了閔三奶奶一眼,仿佛是怒其不爭,嗤了一聲道:“你也沒說什么,怕什么!當時就那么點兒的線索,咱們把自己知道的說出來有什么不對!照這么說來,以后遇上這種腌臜事兒,為了不被人烏眼兒雞似的盯著,莫名其妙當了壞人,便什么都不說,便由著事情變得復雜沒得推進下去么?”
一旁一直沉默著的幾位夫人照舊繼續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