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了兩人一眼,一個溫和卻清冷,一個溫柔而內斂,都是少言的一類人,不意他們兩個悶葫蘆私下還交流這些。
不過,不得不承認鳳梧總結的十分到位,想要抱得美人歸,尤其是她們這樣明眼就能看對他們是有情義的女子,死纏爛打、厚顏無恥的行為才是把人騙回家的最有效辦法。
姜柔暼了丈夫一眼,輕笑調侃道:“沈大人果然案子辦多了,分析總結十分到位。”
鳳梧溫溫的一笑,知情識趣:“是夫人調教的好。”
姜柔瞇了瞇眼,十分受用,揶揄道:“腦子里也不知都在想些什么,一個兩個都是如此,平白鬧了這好些波折出來。”
鳳梧的溫情似一副巨大而明艷的綢緞:“不見波折,哪曉得深底下藏了多少情意。總要嘗到失去的滋味,才會懂得在得到時倍加珍惜。”
或許是身邊郁郁不得志與望而不得的例子看得太多,如今沐浴在溫情里,繁漪卻總是掐著自己的理智,保持了一絲懷疑。生怕陷的太深了,終有一日會萬劫不復。
于無人時,繁漪問姜柔:“倘使三哥他日另結新歡,你當如何?”
姜柔一揮手,斷然道:“沒想過。”
或許是繁漪的迷惘叫她生出了一絲感慨,回頭又道,“他若有想要另結新歡的一日,那便是與我沒了情意,我做什么都是錯的,再多的挽回都是罪無可恕。我的少年郎還活著,卻比死了更叫人痛不欲生,那是他親手殺死的。”
“那我便親手殺了他的新歡,讓他同我一樣痛苦,好好嘗嘗失去心愛的滋味。”
這一刻繁漪才明白,如何有那么多的“姚氏”可以下得去那樣狠厲的手段。
或許,每個人的內心都是住著一直嗜血魔獸的,只是有各種各種的原因讓她們禁閉了心底的牢獄,圈禁了那只嗜血之獸,讓她們帶上了溫和的面具行走于人間。
可一旦世上再無她們保持良善的原因,自然出手招招狠辣了。
這樣的原因,往往來自于心底的執念、和丈夫的態度。
繁漪不敢有太多的奢望,只盼他日情淡意薄,也不致兩廂厭棄才好。
寒意春日漸深的步伐漸漸褪去,花樹蔥蘢,枝條出塵,明媚的朝陽斜斜自繁茂的枝葉間穿過,絲絲縷縷有著煙云流水般的輕薄氤氳,帶著春花若即若離的香味緩緩流淌身側,溫柔的叫人不住閉上眼睛,就這樣沉睡在金英翠萼的春暖花開里。
原本為了引得對手動作,而特意安排去了一趟法音寺燒香,倒不想對手很是安靜。
隔日里秦家便送了秦修和出城,陣仗弄的頗大,浩浩蕩蕩十余車的物什,引得百姓回頭好一陣的觀望。
旁人問起,便說是回去探望祖父的。
滿面笑容的樣子,絲毫瞧不出此生或許再沒了翻身的機會。
繁漪不過淡淡一嗤:“看樣子此番算計應當十分穩妥了,想著能很快就回來,自然高興了。”
這日里千錦娘子帶著人把嫁衣送來,千錦閣的繡娘都是個中巧手,原先做過一回改過一回,這一回的很合身,沒有需要改動的地方了。
婚期一日日的近,不跟著出門的都打發去了前院,留下的丫鬟婆子們都在忙忙碌碌的收拾著,待到她出了門子,這個院子便要騰出來,等著侄兒侄女出生了,這里便又有了新主人。
容媽媽眼角眉梢都含著喜氣,而喜氣里又帶著幾分擔憂,每日都要叮囑了院子里的把繁漪看緊了,不是親近要好的人來,便都拒了,省的惹出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