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媽媽想著去年時她因侯府算計險些喪命,擔心那邊故技重施,又見她渾不在意,便有些心急:“姑娘,這事兒怕是不簡單。”
繁漪神色溫婉如常,沉幽的眸子隨著鼻音里微揚的一聲“恩”,定定地望向容媽媽。
容媽媽低道:“真若是咱們府上的人,受了傷了,哪里還會往府里跑,一路帶著血跡滴回來。怕是有人又要生事兒了。”
繁漪只是含了一縷淡淡的笑意,篤定而悠緩道:“既然知道,咱們又有什么好怕的。等著就是了。”
在她篤然的眼神里,容媽媽心底的擔憂與著急驀然消失,應了一聲:“是。”
透過素白的窗紗,望見院外的火把恍恍惚惚而來,便也銜起了淡淡穩重的笑意:“晴云,去開門!”
鎮撫司的女衙役也算是老相識了,從前在沈家時也見過數回了。
赤紅馬面裙官服,蟒形魚尾紋十分張揚,面目是鎮撫司慣來的冷眉冷眼,卻是解了佩刀進來的,倒也不失貼心之處。
在眾人的眼身里輕巧越身上了屋頂,腳步如履平地的踏過一遍,似乎在屋頂處發現了什么,蹲下瞧了片刻,又巡視了桐疏閣的各個角落,方才出了去。
女郎君的目光冷厲而平穩,卻叫人猜不透深處。
晴風跟了上去,想問個清楚,而那位大人卻是連個眼神都沒給她。
一院子的丫鬟婆子頓時有些慌張了起來,小聲的說著話。
阮媽媽冷著臉呵斥了幾句,把人都趕回了屋去。
繁漪瑩然而笑,籠在輕煙里的面容渾不在意,只道:“媽媽聞了許久,覺得我新配的這個香料聞著如何?”
輕煙似溫泉里的氤氳,緩緩四散,容媽媽又細細嗅了嗅,笑著回道:“奴婢不懂這些,只覺得聞著很是馨甜綿長,如墮云棉里。”
淺淡的笑意自繁漪的嘴角漸漸揚起,在冷白又帶著燭心微紅的光線里,恰似晚霞里乍然怒放的鳳凰花,緋紅的有幾分妖異之色:“夜深了,媽媽回去安置吧!”
容媽媽剛走,便有一道纖細兒挺拔的影子便無聲無息出現在屋子里,燭火在窗紗上映出兩人細語的身影,不消片刻便又消失了。
春寒料峭的深夜,枝葉豐盈的樹影在月色里悠然自在,燈火與星光交輝,這座城,在時光輪轉里悄無聲息的迎來了一絲絲不著痕跡的暖意。
流言就這樣一陣帶著濕黏的春風無法阻止的吹進了大街小巷,來勢洶洶,徹底掩蓋了姚意濃與姜琰華私會一事,然而流言的主角兒卻沒有改變。
話還得從三日前姚府被飛賊盜竊一事開始說起。
當時只聽說姚家的動靜鬧的極大,姚閣老一日三趟的往鎮撫司跑,要求盡快追回失物。
百姓們看著熱鬧,只以為是被竊走了什么傳家的寶貝,后來,還是從姚家內里頭走漏了消息,原是姚家三房的那位與鎮國將軍府定下親事的嫡出女姚意濃,被飛賊劫走了!
有人猜測飛賊是想敲詐更多的銀子,故意把人藏起來,等著姚家給錢再放人。
有人猜測她被奸.污之后扔進了暗河了,這會子尸體怕是被魚吃的面目全非了。
有人猜測哪里是什么被飛賊劫走,分明就是和情郎私奔了,說不定就是被那位姜大公子給金屋藏嬌了。
更甚者,還有人大膽言道,曾在“無眠閣”見到了老鴇新買來的一位花魁娘子,長得有幾分像那位姚家姑娘。
在流言里扒的津津有味的人群震驚之余,又有了最新版本,慕都御史的嫡女怨恨姚氏女勾引其未婚夫,一怒之下將人劫走賣進了無眠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