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芮有些驚訝的看著主子身上竟是已經更衣完畢,又見她疲累的臉手指都不想動的模樣,便曉得是爺給換上的。
嘻嘻一笑,手腳利落的往熱水里兌上玫瑰汁子,絞了帕子給繁漪凈面、凈手。
春日里總是容易皮膚干燥,由著冬芮給她抹上香膏。
繁漪微瞇的眸光里,窗欞半開,陽光斜斜自垂絲海棠的花瓣見透進來,落在他身上,一身腥紅袍子泛起迷紅的柔光,男子穿紅少不得顯得陰柔,只他眉目原是生的清冷,如此叫緋紅氤氳一攏,倒有了薄薄的溫潤光澤。
似嗔似笑的指尖從圓缽里挖了一星,在掌心抹開,繞去丈夫身后沒有章法的涂了滿臉。
“哎呀,怎變成小白臉了呢!”
繁漪綿綿的笑,又被那處的疼扯的嘶嘶抽氣,少不得在他胳膊上捏了一把,可常年練劍的胳膊實在結實,掐不動。
默默想著,這樣有力,難怪能托的動她了。
柔軟的胸脯壓在他的背上,馨香環繞,初嘗滋味的人,哪里受得住這個,偏屋子里團團站了那好些個女使,琰華僵了僵,只能抬手捋了捋膝頭的袍子來掩飾心底的雜念。
側首凝了她一眼,含笑無奈:“調皮。”
冬芮扶了她坐下,笑道:“姑娘,爺還未梳洗呢!”
瞧著主子被爺折騰了一夜,氣色不是上好,便略施了粉黛,再點上了薄薄的玫瑰色口脂,容色顯得幾分瑰麗。
梳的霧鬢云髻,簪上一對長長的赤金柳葉流蘇,溫柔不失端莊。
目光睹見她頸項間的齒痕與拱起的衣襟下點點紅痕不由驚了一下,忙拿了脂粉去遮蓋,又偷偷督了眼琰華。
無法想象這清清淡淡的爺兒在床第間竟是這樣的熱情,忙伸手替主子揉捏著肩頸,舒緩新婚夜后的乏力。
繁漪舒服的長長舒了口氣,閉著眸子又開始昏昏欲睡。
盛煙生的眉目精致,是天生的風流媚骨,眸光流轉間便是無限風情。
因著主子新婚,行云館的女使便都穿的喜慶。
她一身玫瑰色的衣裙更是襯得容色嬌艷不已。
主子身邊的大丫鬟自來不做粗活,一雙手兒養的細白,絞了帕子輕輕托著,逶迤著裙擺裊裊來到琰華跟前,水汪汪的大眼睛盈盈望著男主人:“奴婢伺候爺洗漱吧!”
琰華接了帕子,卻是不曾看她一眼,旋身到了水盆前又揉了一把,澹澹道:“不必。奶奶勞累,好好伺候著就是。”
繁漪正與周公拉扯著,聞言便斜斜嗔了他一眼。
冬芮捂嘴一笑,眼珠兒一轉,便向著琰華問道:“待會兒祭祖認親,爺要點了誰去伺候著?”
盛煙撫了撫發鬢,小指挑動耳上的珍珠耳墜,搖曳的溫潤光點映的眼兒水靈靈的發亮,機靈道:“奴婢已經把待會兒要用上的荷包、頭面兒、金穗子都準備好了。”
冬芮暼了她一眼,被容媽媽訓過一頓,到底也是老夫人身邊伶俐丫頭,便也斂起了眉目,溫和而伶俐道:“往日太夫人邀了姑娘燒香拜佛,奴婢與晴云倒是陪了幾回,見過好些府里的家眷了。”
琰華自來不習慣旁人接觸,都是自己收拾身上,動作也快,看了眼睫毛一扇一扇幾欲睡過去的妻子,薄唇抿了抹不著痕跡的寵溺。
放下帕子便淡淡道:“那便晴云和冬芮伺候著。”
繁漪輕輕挑動著眉梢,艱難的掀了掀眼皮,揚起悠悠柔婉的笑意,微微側首間牽動柳葉流蘇微微搖曳了端麗的光暈:“盛煙和晴風便跟著月皎、碧云去府里走一圈,認認人。”
扶了冬芮的手起身,微涼的指點了點盛煙的頰,以一目信任看著她道:“你這小嘴兒甜,你去我才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