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了姜柔遞來的梅子慢慢吃了,方道:“我不是不信他,只是他本就事多,何苦讓他一爺兒操心內院里的算計呢。”
初時苦味得到緩解,慢慢酸味霸占了舌尖每一寸感知,口水如潮汐撲了一浪又一浪,不由皺起了沒,“真的好酸。”
容媽媽忙倒了兩杯水杯她們漱口,含笑道:“雖老話說男主外女主內,可事實上夫妻的相互扶持,內與外,本就是分不開的。”
姜柔徐徐撥弄著杯蓋道:“媽媽這話就說到點子上了。夫婦一體,一榮俱榮一損俱損,你沒少為他操心外頭的算計,內宅里的算計沒道理他可以置身事外。真若敗了,你再去挽回局面也來得及。一天到晚瞎操心,你不嫌累啊!”
瞧她微有迷惘,默了默,揮手讓伺候的都出去,“你是人,是他的妻子,不是神,也不是他的幕僚。自己的位置要有絕對的認知。你算計人的時候倒是自信的很,怎么一遇到他,就把自己擺的那樣低?”
繁漪語塞。
她與姜柔隨性格天差地別,卻也投契,左右他們的一切她都曉得,便也不想裝了,慢慢斂了笑色道:“那么多的未知數,總要自己留神小心。”
這種模棱兩可的話說給鬼聽才信呢!
就不信她沒給那位鋪陳好了,只要敢再纏上來,立馬成陰間路,用她的深情送她去見閻王!
姜柔白了她一眼:“你是有本事,可要找幾個比你更會算計的也不是沒有。長安出身郡王府,為了她父親王世子的位置,什么魑魅魍魎她沒見識過,誰是她的對手?當初只要姜琰華同意,有長安的手段,有王府做靠山,他們姜家郎君算什么,聞國公府又算什么?”
柔軟的指戳了戳她的額,“咱們自己揣著本事,獨立是要緊,卻也不能太獨立,哪個男人不愛嬌的。該獨立的時候獨立,該軟弱的時候不軟弱也得表現的軟弱些。這個道理你明不明白?”
繁漪滿目疑惑:“嬌?”
姜柔瞧她生了一張柔婉的面孔,內里子卻是被算計謀害打磨的如玄鐵一般的硬,還頗是不懂風情:“男人欣賞有手段、臨危不亂的女人,卻也喜歡被女人依靠何仰望。”
繁漪定定瞧著她半晌,恍然,原來他昨夜同她說的是這個意思?
原是覺得她不夠楚楚可憐了。
姜柔一看就知道她們不在同一條思路上,瞥了眼她的小腹:“都這樣了,你還有什么懷疑的?”
繁漪扶額瞪著承塵,她曉得他是在意自己的,可到底那樣的喜歡有多深,她不知道。
男子的心很大,可以容下很多很多。
“歷代皇帝那么些個寵妃,莫不是個個都愛?”
這回輪到姜柔語塞了。
好像是這么個道理,權利和情愛,不計在天家還是尋常百姓家從來難以分割。
似她爹娘那樣愛的純粹的夫妻當真世間少有。
可這一輩子那樣長,這樣的恩愛又是否能一直維持到化為白骨的那一刻?
一瞬的沉默,窗外竹影婆娑,沙沙聲如雨水傾瀉,聽得久了仿佛人也成了無依的一葉。
可姜柔本是灑脫之人,更有堅韌明媚的心性,她一揚臉,傲然道:“獨寵,從來都是主動掙來的,若連盼著一生一世一雙人的人咱們也裹足不前,又憑什么把丈夫緊緊抓在掌心?我絕不容忍他納妾收通房,若真有那一日,我已經攔不住,那我與他的夫妻情分便也到頭了。”
她一低頭,望著繁漪,嫵媚的眼底皆是燦燦明光,“可在此之前,我會用我所有的心計手腕去抓緊他,不給他任何機會移情別戀!”
繁漪看她眉目明亮,不由心底一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