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芙盈就在她們前頭,聽著了,回首團扇半遮面的瑩瑩一笑,那靈靈的目光會說話一般。
山風吹拂,勾勒了輕薄裙衫下的身段,豐盈而玲瓏有致。
繁漪瞧著,若她是個男子,這會子怕是想要一親芳澤了,難怪連沁韻都說男子都要嬌怯,一個個卻也嬌怯,果然啊果然。
末了,又默默腹誹道:原來姜琰華也好這一口。什么詩書清傲,也是假的。
遙遙京城文華殿收拾書冊準備下衙的姜琰華猛打了三個噴嚏,還暗暗以為是妻子在想他。
殊不知,妻子正在腹誹他膚淺了。
瞧著是個心思單純的,嬌怯怯的逗弄起來十分有趣,繁漪倒也對她十分有好感,抬手折了一支緋紅的石榴花在手里,輕輕嗅了嗅,吟吟道:“真是好福氣。”
云嵐被她沒頭沒腦的說的奇怪:“什么好福氣?”
繁漪的目色流連在文芙盈姣美的面上:“晉公子呀!”
果然,文芙盈滿面羞紅,大大的眼睛眨呀眨,微微嗔了她一眼,細聲道:“大奶奶慣會取笑人的!”
云嵐伸手挽了文芙盈的手臂走在兩人中間,笑道:“什么奶奶來奶奶去的,叫名字才好。”轉而又問:“婚期可定了?”
文芙盈低柔的語氣宛若悄然綻放的花瓣,輕輕搖曳著細而軟的花蕊:“定了來年開春。”
云嵐喜道:“是草長鶯飛的好時候呢!”又道,“晉家長房的大兒媳是咱們姜家的姑奶奶,到時候你們成了妯娌,咱們也可按了平輩論了。”
文芙盈似乎很喜歡同她們說話,親近的挨著云嵐,抿著乖巧歡喜的笑意道:“云嵐說的是。”
轉首看了眼繁漪,只覺行走在大片大片花樹間,她的靜若碧水無端端壓得緋紅的石榴花黯然失色,而她,柳色青青,娉婷生色。
在花香盈鼻間嗅見她身上幽淡的香味,“繁漪身上的香味好獨特,叫人聞著安心。”
看著羞怯,倒也是個會自來熟的,繁漪微微含笑:“只是尋常的沉水香,加了些花葉藥材鋪干后的粉末而已。天氣熱,容易心煩意亂……”
忽然一陣打馬游街的哄鬧逼近,打斷了姑娘們好容易才生出的幾分聊天的意趣。
眾人回首瞧去,竟見幾個少年郎在客院的林子里策馬?!
繁漪好歹跟著無音學了幾年武,尋常丈夫也督促她練劍,遇險時的反應便是下意識的敏捷,她舒臂一攬,將云嵐和芙盈從小徑上掠開。
肆意少年郎胯下的紅鬃烈馬險險擦過芙盈的衣袖,直沖著數丈開外的藍氏她們而去。
丫鬟婆子們驚叫四起,亂成一團,繁漪只覺耳邊一陣嗡嗡,一片悶熱里便生出幾分不耐。
光會尖叫有什么用!
目光四下一巡,從土里拔起支撐傾斜枝干的木棍,劈手擲過去,木棍在空氣中呼嘯著轉動數圈,筆直豎進沁雯腳邊的泥土里,然后就在一群人驚惶的眼神下,那匹紅鬃烈馬的鐵蹄絆在了木棍上,前蹄踩了個空,遠遠摔了出去,把馬匹上的公子哥兒甩至一顆高大桐樹上。
好一聲悶哼,跌在地上團成一團,想是真痛的狠了。
芙盈和云嵐呆呆地看著她天水碧的大袖衫子在輕盈而凌厲的動作間翩躚如傲然的蝶,簡單的圓髻間只一支青玉簪子點綴,墜下一粒珍珠,旋身時高高掠起,在霞光下搖曳著明媚幽光,點亮她的容色。
這樣簡單的裝扮,這樣灑脫的姿態,溫婉又清雅英氣,好比一朵金秋暖陽下盛放的桂子。
同行的郎君安坐馬上,笑得好不癲狂,指著摔的悶不出聲的同伴道:“怎么,叫小娘子嚇的軟了腿,站不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