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半時分,洛玉瑯仍舊磨磨蹭蹭沒有要走的意思,穆十四娘呵欠不斷,催促他趕緊趁著夜深人靜盡快離開。
洛玉瑯一臉憂傷,“漫游趕得這樣堅決,真是令人傷感。”
“每年這個時候,府中的事多得令人頭疼,虧你還待得住。”穆十四娘抬手替他正了正發髻上的玉簪。
“白日里盡快與舒掌柜說明吧,我晚飯前來接你。”洛玉瑯借著外面的月光,從窗口察看,四下確實無人,“你既執著于此,我也不攔你,但你好歹顧及一下我。”
穆十四娘此時無心其他,操心地問道:“我每次下樓梯時,動靜都挺大的,你可要小心了。”
洛玉瑯輕笑,“戲文中的夜會嬌娘竟被我這正牌的夫婿給攤上了,也是有趣。”
穆十四娘輕錘了他一把,惹得他輕笑不已,也不開門,直接從窗口一躍而下,身輕如燕,看得穆十四娘口瞪口呆,探頭看樓下的他。
洛玉瑯抬起頭朝她揮了揮手,貼著院墻而行,很快就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穆十四娘呆呆望著,數年前十五郎領著自己翻墻外逃的場景似乎又回來了。
只是他全沒有自己當時的驚懼與忐忑,穆十四娘靜靜站在窗口等了良久,四周安靜如斯,若不是回頭桌面上洛玉瑯吃面的空碗,她都有些錯覺,他是否真的來過。
第二日,穆十四娘處理完手頭的事,正想去找舒掌柜坦白一切,就聽到外院突然喧嘩,靈秀趕來說道:“宮里的景娘娘突然而至,掌柜的已經去迎了,施姐姐也快些吧。”
穆十四娘愣在那里,靈秀不明所以,“木花坊這些年,宮里也時有人來,景娘娘自幼便在我們這里定制,所以來得最勤。”
靈秀的話倒是讓她回過神來,“可能是昨日受了涼,我今日有些腹泄,我就不去了。”
“施姐姐,你昨日的話我聽明白了,若你是因為我,大可不必。你來之前,掌柜的就曾問過我,是我向她舉薦的你。”靈秀的話讓穆十四娘大感意外,她昨日的話確實有避嫌之意。
可她不宜拋頭露面卻是事實,“靈秀,我沒有他意,確實是身體不適。”
靈秀又勸了幾句,穆十四娘還是不肯前去,靈秀無法,“那我去給施姐姐告假。”
穆十四娘說道:“靈秀,掌柜的去南唐后,外院的事,只能靠你了。”
靈秀停下腳步,說了句讓穆十四娘大為驚訝的話,“施姐姐,前次陪你來的貴人我識得,景娘娘以前衷情于他,世人皆知。”
穆十四娘張了張嘴,正猶豫著要如何解釋,靈秀已經轉頭離去,離開時的眼神讓穆十四娘頗為無奈,洛玉瑯說得沒錯,她確實有欠考慮。
等靈秀再回來時,手捧著一個托盤,“景娘娘所托,讓掌柜的替她掌掌眼。掌柜的看過以后,讓我送過來給你。”
穆十四娘展開一看,上面所繡的是中秋夜宮宴時打鐵花的情景,景玉霜構思不錯,將她與王上的鶼鰈情深置于中央,后面的妃嬪都成了陪襯。
只是繡技確實平平,人臉都有些走形。還有大片的,只是繡了個輪廓。
“掌柜的說了,若施姐姐看不上眼,大可以拆了重繡。”靈秀眼神中的輕蔑說明了她的態度,“幸得銀子給得豐厚。”
穆十四娘明白這是景玉霜的尋不到自己的無奈之舉,也不是她不肯幫忙,而是那夜整個的氣氛都不對,她極不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