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局的走廊轉角,季管家眼前落下一道高大的陰影。他放下手機抬頭,正對上自家少爺那雙毫不掩飾怒火的陰寒雙眸。
“少爺……”
傅錦樓一把奪過他手中的文件夾,翻開,白紙上面的五個大字迅速落入他眼中。
離婚協議書……
暴力地合上,傅錦樓抬手將它砸在墻上,手指攥緊,骨節迸顯,發出咯咯的駭人聲音。
“我現在沒時間回去。你告訴他,等我騰出手來,這筆賬,我們好好算。”
言畢,傅錦樓揮掌推開眼前的障礙,一行人大步流星地往里走。
季管家愣了好久,才反應過來少爺口中的“他”是誰。
是傅家的老爺子,少爺的親爺爺啊……
就為了一個女人,如此?
*
審訊室內,喻輕輕一個人趴伏在冰冷的桌面上。不知是真實的感受,還是心理暗示的作用,喻輕輕覺得自己又發燒了。臉上燒得厲害,雙眼燙得視物模糊,哪怕身上裹著長款棉襖,她的身體也在泛著輕微的顫栗,好冷。
啪嗒——
門又被打開。
喻輕輕的臉背對著門,聽到聲音,卻沒有半點反應。
來的人就沒有好人,她早就沒了多看一眼的興致。
男人進門,見喻輕輕沒有反應,他腳步沉重地頓在原地。
“輕輕?”
男人的聲音充滿了擔憂,毫無掩飾。
是他?
聽到那道熟悉的聲音,喻輕輕猛地掀開眼,雙目瞪大撇過臉。
“傅錦樓……”
一個名字,三個字,喻輕輕吐出得無比困難,聲聲艱澀。
話音落下,過往矯情成性的女人鼻尖酸澀,雙眼瞬間盈出一層霧靄,晶瑩的淚珠順著臉頰,久不見停。
“我好難受啊……”
身上痛,心里也痛,她說不清。
男人步伐極大,兩步跨到桌子前,肌肉強勁的小臂圈住女人的瘦腰,將她猛地帶入懷中,把她的頭壓在自己胸前。
低俯著頭,傅錦樓的聲音帶著涌動的情緒,滿含心疼:“對不起,是我回來的晚了,對不起。”
他微泛著涼意的唇,輕輕貼在她素凈白皙的臉尖兒,淡淡啄吻,繾綣留戀。
傅錦樓身后還站著霍燃和局長,兩個人面面相覷,心思各有不同。
唇貼著她的皮膚,傅錦樓眉心一蹙,身子微微后退,摟著她的肩,轉過頭,嗓音低沉寒栗:“她溫度這么燙,你們這兒的警察都是吃白飯的么!”
要是他不來,是不是喻輕輕死在這兒也沒人管。
目光冷冽懾過來,局長局促地咽了口唾沫,臉上僵硬的表情想笑笑不出,“我這派人帶醫生過來。”
傅錦樓嗓音更加森冷,帶著濃濃的警告意味:“帶醫生過來?”
聽懂了他的暗示,但局長只能硬著頭皮重復:“帶醫生過來給喻小姐治療……”
傅錦樓不悅:“你什么意思?”
“傅總,我知道您的意思。但現在事態擴大得很嚴重,輿論壓力太大,如果喻小姐離開,只會對她越來越不利。她是公眾人物,在這個特殊的情況下,不能不顧名譽。”
聞言,傅錦樓沉默。
聽著耳邊的淡淡呼吸,傅錦樓低頭,發現俯在他胸前的女人已經闔眸昏睡過去。
他對霍燃招招手,同時,微俯下身,將喻輕輕打橫抱起,動作輕柔。
霍燃走過來,滿眼茫然。
傅錦樓挑眼示意,將抱著喻輕輕的雙臂伸平,送到霍燃身前。
見霍燃還是不懂,傅錦樓沉聲提示:“抱著她。”
霍燃機械地接過,雙臂僵硬地攬著喻輕輕的背和腿彎,掌心握拳,動作極具紳士風度。
“什么意思?”霍燃有一種極其不詳的預感。
傅錦樓轉身,漆黑的眸子緊盯著公安局長,笑得如惡魔在世,語態不容抗拒:“林璐妮的事是我做的。既然現在輿論一邊倒,你不如把我關進去,給公眾一個說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