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輕輕喂飯的動作很機械,一口接著一口,滿心都是干凈的報恩心思。其間,她甚至還在關心這碗粥的口感好不好,明早要不要給他換個口味。
陸宴招架不住,全程都是笑顏相對,乖乖配合喻輕輕。
咚咚咚——
陸宴還沒應聲,病房門就被推開。
喻輕輕的目光循聲而去,便見一位穿著打扮盡顯珠光寶氣的女士小跑進來,眼角掛著未干的淚痕,聲音帶著哭腔:“小宴,媽咪可擔心死你了。”
在她身后,跟著一位氣質儒雅的中年男人。那男人穿著整潔工整的西裝,渾身透露著商人氣息。
看模樣,應該是陸宴的父親。
“媽咪。”陸宴唇角掀起一抹笑,雙手支著床,費力地半坐起身。看到鮮少見面的父親陸將信,陸宴瞬間收斂幾分笑意,恭敬地問候:“父親。”
陸將信淡淡頷首,目光自然而然看向陸宴傷痕累累的小腿。短短兩秒時間,他眉心攏起,嗓音泛著關心:“為什么會被燒傷?”
“這還有什么為什么呀。”陸宴母親歐瑛握著自己兒子的手,眼眶中無法應承的淚水一滴一滴砸落,聲音哽咽心疼:“我就說不讓他來做什么破導演。每天風干露宿見不著面兒不說,現在還差點被燒死……”
喻輕輕聽在耳里,尷尬卻在臉上。
要是讓陸家父母知道,陸宴是為了保護她才受傷,那她,豈不是慘了?!
“誒?”一進門就在哭的歐瑛終于發現屋里還有人,抬眸看著站在床頭位置的喻輕輕,問陸宴:“她是誰啊?”
喻輕輕瞬間緊張,脊背直挺挺地僵硬著,雙手不自覺背到了身后,糾結地攪動著手指。
識破她的緊張,陸宴伸出手,無聲拍了拍她的胳膊,替她回答:“她是我一起拍戲的同事,這兩天在這兒照顧我。”
“同事?”
見識過大風大浪的歐瑛持懷疑態度,瞇著淚眼,她細細打量著未施粉黛卻面容嬌媚的喻輕輕,猛然想起來:“這不是和傅家大少爺上新聞的那個小明星么?”
當下而起的記憶,多少有些顯得口不擇言,用詞不當。
小明星三個字一出,病房氣氛瞬間有些凝固,尷尬在暗自發酵。
“媽咪。”陸宴收起臉上教養極高的溫潤,嗓音雖啞,但卻十分用力在發音:“她是一名專業的演員,不是攀權富貴的小明星。”
他這一句話,歐瑛眉頭不自覺皺起。
喻輕輕騎虎難下,只好轉身向陸宴的父母問好,以真誠歉疚的態度:“叔叔阿姨好,我叫喻輕輕,是陸宴的朋友。這次受傷,是因為……”
“嘶!”
一道極大的痛呼聲打斷了喻輕輕即將吐出的認錯,陸宴皺著眉,直喊自己腿痛。
歐瑛咄咄逼人的目光瞬間轉移,湊過去查看陸宴的腿,淚意更加兇猛:“腿都燒成這樣了,以后不會影響他走路吧?”
常年養在豪門,不知五谷為何物的富家小姐慌了神,手捂著嘴巴,轉身窩在陸將信懷里哭泣。
陸將信生硬地拍撫著歐瑛的背,語態安慰:“不會。燒傷沒有傷及深層真皮,修養一段時間就會結疤。”
他從商以前做過醫生,看著陸宴的腿傷,心里便已經有數。
歐瑛稍微放下心。
轉眼看到喻輕輕,歐瑛剛剛忘記的警告再次盈上心頭,用詞毫不留情:“小宴,拍戲就只是拍戲,千萬不要被女明星引誘。這個圈子有多臟,你自己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