鬧鐘被關掉,房子里悄無聲息。
喻輕輕轉過身,正好與剛剛醒來的男人目光相撞。
傅錦樓坐在床上,裸著的上身皮膚白皙,與膚色不符之處,就是胸前頸間的抓痕齒印,挫紅一片。
他的表情冷淡,不如昨晚那般狂熱。理智看起來也在線,因為神情始終未變,那眼神,似是在看街邊路人,疏離漫然。唯一與昨晚相似,是他蒼白的面色,和猩紅的雙眼。
撿起衣服,傅錦樓視若無人地開始穿,速度不慌不忙,動作也優雅閑適。喻輕輕站在臥室門口,淡淡移開了視線。
臥室門被徹底打開,穿好衣服的男人出來。
喻輕輕讓開半步。
“我……”
“我……”
兩個人的聲音交合,意外掀起不合時宜的尷尬。
在心底呼出壓抑的氣息,喻輕輕先他一步出聲:“你走吧,昨晚就算我給這場婚姻賦予了實際意義。”
他說他想得到她,現在看,他的確已經得到了想要的。粉色床單上的血色,就是最好的證明。她的清白,是他的。
“意義?”傅錦樓的聲音淺淡,聽不出喜怒情緒道:“你清楚的,昨晚那不是強迫。”
如果是他強迫,他沒有必要計較這零星用詞。但她明明拉住他的脖子,給了回應。現在,就不是她能做主的情況了。
“所以呢。”喻輕輕挑眉冷笑,反唇相譏,“傅錦樓,你別得了便宜還賣乖。說得好聽,是婚姻生活。說得難聽,就是你強迫我。”
雖然她最后放棄了抵抗,但這并不能抹殺他開始的惡意。他就是奔著她身體來的,他懷揣著目的,就是強迫。
“你已經忘了。”傅錦樓哂笑,斂眉低頭間笑容苦澀:“當初追我的時候,你很喜歡我的。”
“……”
現在也很喜歡,但這是不能再繼續的一種情感。哪怕經歷十年百年,她放不下,忘不掉,但卻不可對傅錦樓言明。她要始終保持沉默,這是她自己心底的秘密。
“傅錦樓,求你放過我吧。”
她也在心里求自己,放過傅錦樓。
女人的語氣婉轉淡啞,霧靄蒙起眼中瀲滟一片水色,揚起臉,她違心一笑:“我只想和你分得體面,不想鬧,也不想拖。”
“……”
傅錦樓繃緊的下頜線硬朗,牙關暗自微微打顫,隱忍的怒意在骨子里肆意折磨著他。
“傅錦樓,如果立場對換,你是我,在你知道你父親的死和我家人有關后,你恐怕連碰都不給我碰吧。”
喻輕輕自暴自棄,破罐子破摔。
“我已經很善良了吧。我今年二十四歲,交過五年的男朋友,清白卻是給了你。明知沒有未來,我還是在短暫時光里愛了你一場。我仁至義盡,你能否大度一回,點個頭,放過我?”
“……”
許久的沉默,一秒一秒敲在彼此心尖的,都是銳痛。
傅錦樓仰頭,眉尾淡淡皺動,緊閉的雙眼隱藏了所有涌動的情緒。倏地,一聲輕笑,帶著濃郁的病態氣息,傅錦樓搖搖頭,掀起血紅濕潤的眼睫,一字一句:“除非我死。”
除非我死,不然,絕不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