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是身體年齡的蒼老,頑疾糾纏多年的傅老爺子暈倒在地,一蹶不振。
傅錦樓長達十二個小時的手術還沒結果,期間,傅老夫人跟著傅老爺子進了新病房。
傅嘉言和傅向閣一直在搶救室門外,霍燃背抵著墻,整個人的生命力都被這完整的一天所折磨透徹,神思倦怠。
搶救室上的紅燈變綠,霍燃一眼便發現這變化。脊柱對著墻面用力,他直挺著僵硬發酸的背,腹部肌肉用力,依賴反作用力起身。
大步上前,正好與穿著防菌服的秦崢迎上對面。
不等病人家屬關心,秦崢摘掉臉上的口罩,先一步如實告知傅錦樓的狀況:“病人的頭部在車禍中受到嚴重撞擊,腦內有大量的出血,造成結構性損傷,伴隨嚴重腦震蕩和內出血引起的暫時性昏迷。
頸部受到外來直接撞擊傷而導致頸椎骨折,經過核磁和CT檢查,他的頸椎沒有移位,也沒有頸椎錯位,查體沒有神經損傷,現在已經進行頸部固定。他的右腿扎入了鋼條,傷到了動脈,出血量很大。
左小腿壓傷,腳踝明顯腫大,骨頭未見明顯移位,X光表現為左小腿骨裂3.1MM。以上,就是病人的所有情況。”
全身上下,沒有哪個部位能幸免于難。傅錦樓現在活下來,也是經歷了死過一遍的痛。
傅向閣一向硬挺的身子骨倏地就頹了下來,他整個人像被抽光了力氣,窩在輪椅上。青年喪妻的痛他已嘗過,老年喪子這種悲哀的遭遇他實在不想觸碰。
“雖然傷勢嚴重,情況復雜,但總算保住了一條命。”見他們臉上各種哀傷,秦崢的說法下意識樂觀:“他的腿,不會落下殘疾。身上的傷,靜養即可。”
終于,秦崢的話像是一粒安心丸,讓在場所有的人都放下心來,長長吁出一口濁氣。
*
*
京城。
滿墻黑色的古堡別墅風格森嚴肅穆,喻輕輕坐著顧家的車,陪著顧鄢珵回家。
“我還是第一次見黑色的別墅。”下了車,顧鄢珵親自給她推輪椅。
聽到她的疑問,顧鄢珵順著女人的目光瞥了一眼,隨后,收回目光,漫不經心道:“這是我父親的愛好,我不知道他怎么想的。”
家里的房子是黑色,別墅內的家具裝修是黑色,甚至父親平時穿的衣服也愛黑色。顧鄢珵不知道,父親對黑色的執念從何而來,又為何如此偏執。
“我爸是你叔叔當年的手下,現在我爸莫名其妙自殺,你又把我帶進家門。”喻輕輕深思熟慮后,問:“你家里人不會要殺我斬草除根吧?”
聞言,顧鄢珵發出一道冷嗤意味很濃的笑聲,一字一頓給她解釋:“我叔叔死了很多年了。當年他和傅家那些事兒,早就葬送給黃土大地了。”
“你家里人不知道?”
顧鄢珵眸色一深,眨了下眼:“沒人有時間關心一個已死之人。”
喻輕輕想想也是,乖乖閉嘴做啞巴。
進了門,喻輕輕被客廳內的女傭嚇了一跳,她回握住幫她推輪椅的手,微側著頭問顧鄢珵:“你家傭人怎么都這么年輕漂亮?”
知道的知道這些人是女傭,不知道的,都有可能誤會這是古代后宮選妃現場。漂亮的女人有很多,但有氣質的美女卻少,而此時站在喻輕輕眼前這一批,像極了高官商賈之家的大小姐,個個氣質卓然。
而且,她們的樣貌都像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就像是在符合某種定性的審美。
聞言,顧鄢珵挑起幾分眼皮,眉梢掛著淡淡得意,低頭在她耳邊道:“她們長得都像我母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