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你生下孩子,我就會帶你離開京城。”
顧鄢珵理解喻輕輕的顧忌,畢竟他深知,顧重途不是一個面善的人,也不是一個引人喜歡的長輩。甚至,他滿心計謀,在刀尖舔血的生活中度日。
喻輕輕長長嘆出一口氣,深棕色的眼睛濕漉漉地抬起,目光如小鹿般澄澈天真地望著顧鄢珵,不是勾引,是乞求:“為什么一定要等生下孩子以后?如果你不方便出國,我自己也是可以的。我就是不想在這兒待下去了,每次看到你爸,我就感覺自己正陷在危險之中,心慌得厲害。”
她一口氣將自己所有的顧慮全部吐出,整個人心底的壓抑輕松許多。
可她卻忘了,顧鄢珵到底是顧重途的兒子,她只是一個外人。
聽到喻輕輕吐槽顧重途,顧鄢珵的臉色瞬間就變得有些沉重,他雙手插兜,長身如玉的身子立在窗邊,聲音也不似剛剛那般輕快,他整個人都冷了下來:“我知道你的擔心,但你話說得是不是過于杞人憂天了。”
喻輕輕從噤聲開始,心里就有了淺淡的悔意。倒不是后悔背后吐槽顧重途這件事,而是后悔是當著顧鄢珵的面兒。
抬眼看著墻上的鬧鐘,喻輕輕明白這場談話已經崩局,無奈下了逐客令:“不好意思,我最近食欲不好,今天的晚飯就不吃了。”
轉身回到窗邊,喻輕輕穿著黑色的瑜伽服,躺進被子里。背對著門口位置,身體姿態呈拒絕狀。
喻輕輕側身看著手機,注意力卻沒放在眼前,而是全神貫注地聽著身后的腳步聲。大概三秒的時間,男人邁步離開,給她關上房門。
嘁!
喻輕輕賭氣意味十足地吐出一口壓抑的氣息,一手撥弄著手機,一手撫摸自己早已顯懷的孕肚。要不是月份大了,她絕對不會在顧家受氣,她手里有錢腳下有腿,機票一買,想去哪兒還不是任她挑選。
但孩子已經六個月了,是每時每分與自己朝夕相處,溶于骨血的存在。她不能再為所欲為,若是出了意外,她將抱憾終生。
無奈咽下這口氣,喻輕輕放下帶有輻射的手機,姿勢不舒服地翻了個身。頭剛轉過來,喻輕輕就被眼前的男人嚇了一跳,倒吸冷氣聲急速喊出:“你不是走了么!站在這兒是想嚇死我啊!”
顧鄢珵懶懶地看著她,機械動唇:“氣消了?消了就去吃飯,他今天不在家。”
喻輕輕目光怔了怔,想說實話又覺得有點掉價兒。下一秒,她一鼓作氣,搖搖頭:“不吃了,不餓。”
咕嚕咕嚕——
肚子饑腸轆轆地發出叫囂聲,喻輕輕臉上猛地一紅。
“你兒子餓了。”顧鄢珵扯了扯嘴角,大步上前就要拉她胳膊,口中義正言辭地說:“胎教很重要,進食營養也很重要。不然等他出生,神他媽像個豆芽菜,營養不良。”
“……”
你才是豆芽菜,你全家都是豆芽菜。
喻輕輕在心里吐槽,臉上是波濤涌動的狠色。一雙如秋水瀲滟的明眸,此時就如兩支利箭,于無聲無形中瘋狂向顧鄢珵射過來。
“我謝謝你擔心我兒子!”
咬牙切齒的感謝,令人興奮。
顧鄢珵臉色回暖,滿不在乎地扭了扭脖子,轉身下樓。
他知道,她會乖乖地下樓吃飯。這個孩子,她可是非常看重和珍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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