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輕輕不敢細想。
室內靜得可怕,唯有墻上的時鐘秒針在定時的移動。噠噠噠噠,似是在給生命倒計時。
喻輕輕抱膝坐在地上,渾身皮膚泛起的雞皮疙瘩遲遲不見消退,心中思慮翻涌奔騰,讓她本就沒有困意的大腦更加清明。
現在被關,接下來,她估計就會像精神病院以往消失的病人那般,被院長以一種見不得人的方法處理掉。現在最有可能的猜測,就是院長在搞器官私自販賣的黑色生意。
喻輕輕長長嘆出一口氣,現在只能見招拆招,走一步看一步。
一想到棠初,喻輕輕喉間溢出一道輕哼。感謝她,讓自己學會誰都不能相信,只能信自己。
后半夜的實驗室溫度很低,再加上鼻端縈繞的疑似化學藥品味道,喻輕輕很快就感到頭痛,頭腦昏沉,漸漸沒了意識。
她根本不清楚,自己是睡著了,還是被藥物刺激昏了過去。
第二天晚上,走廊外響起幾重腳步聲。很快,實驗室的門被推開,屋頂內壁上方的幾片大燈全部打開。漆黑了一天多的實驗室亮得如喻輕輕住過的豪華別墅,燈火通明,一片清晰。
趁著有光,喻輕輕下意識環顧四周的布局,但卻越看越心涼。
昨夜空氣中漂浮的腐爛味,原來是實驗室角落的一堆舊衣服。那一堆白藍相間的病號服,早就成了被血液浸濕后丟棄的垃圾。
周圍并列了幾張床,旁邊擺放著各種各樣的醫學器械。喻輕輕認不清它們的名字,但她能看出,這絕不是正規手術時該出現的機器。更何況,這是一家精神病院,何需做手術這一項目。
院長帶著三個女人進來,其中離得最近的,就是于昨夜立功的棠初。
“把她帶出來,放到床上。”院長指揮另外兩個護工。
護工迅速聽令過去,喻輕輕掃了她們一眼,雙手很快就被這兩個身強體壯的老女人拎了起來。
“放開我!”喻輕輕雙手狠狠一推,事到如今,也沒再和她們裝瘋賣傻,抬起長腿就是用力一踹。
其中一個護工沒有防備,身子被喻輕輕硬生生踹得退后兩步。
喻輕輕一鼓作氣,抬手就對面前的護工甩了一記巴掌,力道狠厲,她把自己這段時間的憋屈全部發泄出來。一時間,喻輕輕徹底惹怒了那兩個手勁極大的老護工。
她們倆一面一個,迅速按住喻輕輕的胳膊,倏地往后一壓,疼得她眼中瞬間逼出眼淚。
喻輕輕被壓到一張床上,手腳被護工用床上的鎖扣住。無論她再怎么掙扎,除了手腕腳踝處的刺痛,再無其他作用。
院長走到床前,棠初下意識跟了過去。
見喻輕輕滿臉的恨意與不忿,院長狹長丑陋的眼睛笑出了皺紋,冷聲道:“501號,找死的感覺如何啊?”
被送到這里來的病人都沒有名字,代號也是根據居住樓層和房間號排的。
喻輕輕平躺在床上,她的牙齒緊緊咬合,聲音帶著濃濃的憤恨,開始胡言亂語:“我知道你想做什么。但是真可惜啊,我有心臟病,我的心臟是賣不出去的。”
她沒有心臟病,之所以這么說,不過是想拖一拖死亡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