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了,喻輕輕暫時放下自己心中的哀怨,以顧鄢珵的遭遇為先,關心道:“那你打算怎么辦?繼續跟著你爸針對傅家,還是為了你媽,和傅家化干戈為玉帛?”
其實相比前者,喻輕輕更希望顧鄢珵選擇后者。他作為一個個體,不該為顧燕途的仇恨而活,也不該為她對傅錦樓的怨念而活,他應該以自己的喜怒哀樂為重,選擇為自己而活。
父母從小根植于孩子內心的仇恨,是會改變孩子的情感方向,毀了孩子的一生。顧鄢珵從小被父母之輩的恨意澆灌長大,如今三十歲,卻是孑然一身,孤單奮斗。
似是徹底對喻輕輕打開了心扉,顧鄢珵悠遠的嗓音緩緩泛起:“我可以和你講故事么?憋了這么多年,第一次遇到能聽故事的人。”
客廳內莫名彌漫一股悲傷氣氛,催使喻輕輕點頭回應。
“我從小到大上了很多課,為自保,也為能以絕對的優勢殺人。雖然表面上的關心都有,但我知道,我爸不喜歡我。
他和我說,傅向閣搶走了我母親。
當年那場車禍,是他派人做的,但我母親的死,是因為做了傅向閣的替死鬼。
我以前從未懷疑過他的話,他說什么我做什么,因為體恤他對我母親的深情和念懷。
但最近,我發現了一些端倪。
傅錦樓母親的公墓在倫敦,那里氣候宜人,環境清雅,每年定期有人清理,每月鮮花祭奠不斷。
怎么看,也不像是被傅家驅逐出來,隨意安葬的樣子。”
顧鄢珵有了停頓,目光發散地望著天花板兩秒,繼續說:“況且,我和傅錦樓差了不到一年,怎么可能是一個媽生的。”
他話語肯定,根本就不是懷疑語氣。
喻輕輕聽了,確實信服。
顧鄢珵比傅錦樓小一歲,按照月份計算,也就小十個月。論一個女人的懷孕周期,他根本就不是成詩的兒子。
“你說。”顧鄢珵眨了眨略顯空洞的眼睛,“我會不會是孤兒?被顧燕途抱回家養大,只是為了幫他延續生命,替他報仇?”
喻輕輕暫時也理不出頭緒,主要是沒有證據加以佐證,她一個外人,不能隨意猜測。
“你先不要悲觀。”
她抿著唇,把顧鄢珵這件事放進了心里,同時安慰。
“我們馬上要回國,傅家和顧家的那些陳年往事,早晚會都浮出水面。在這之前,”喻輕輕眼神關心地望著他,語氣真摯地囑咐:“你要對顧燕途留個心眼,萬一真有什么問題,你也能全身而退。”
“切。”
沙發上剛剛還在頹喪的男人發出一道冷哼,長腿抬高,落下,腰腹用力,高大的身子一躍而起。
“我一三十歲的男人,要你教我做事?”
顧鄢珵臉上的悵然若失不見了,重現的,是他一如既往的匪氣霸道,吊兒郎當姿態。
喻輕輕就怕他抑郁寡歡,此時見他裝模作樣的不在乎,心中倒是輕松許多。抬手豎起兩根大拇指,喻輕輕大方夸贊,用著連對粵粵都不用的幼稚語氣:“對人間不屑一顧的鄢珵哥好棒,我好愛。”
“……”
顧鄢珵目光俯下,很快,一根修長筆直的中指豎在喻輕輕眼前。
“洗洗睡吧,輕輕妹。”
顧鄢珵拿起沙發上的外套,眼角眉梢都是笑意,天生自帶多情。轉身上樓,喻輕輕沒有再說話挑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