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霧靄散開。
天色微蒙,周寒就悄悄的離開了歸化城,喬裝坐在一輛簡陋的驢車上,緩緩往荒野外走出。
在驢車的后面,放著許多干草,很不起眼。
這次他準備良久,終于再度動身,前往人人畏懼的荒野。
為了防止馮家和峒江幫拿妹妹要挾,周青他早已安排妥當,確保無后顧之憂,才秘密出了城。
“老伯,我就在這里下車,多謝你了。”
來到城郊,左右看了兩眼,周寒跳下驢車,塞過去一塊碎銀子,找準張家村的方向,很快朝著那邊掠行過去。
這驢車并不前往荒野。
在城郊十里范圍內,還算是安全區,妖魔、野獸不多,因此有很多村莊在這里生存,像付云之前相熟的農戶人家便是如此。
周寒穿著一身黑色衣衫,腳如疾風般朝前面飛掠。
他臉上罩著一面黑巾,腰間捆著兩個小布袋,在衣衫的兩側,鼓鼓囊囊的裝著一些物件,背后背一柄樸刀。
呼呼。
一縷縷清風從耳畔傳來。
全速奔襲之下,飛云功默默運轉,雙腿間的肌肉恰到好處的控制住,一步掠出數米,落腳之時,卻如同貍貓般輕緩。
他的速度比驢車還要快出數倍,很快就來到了張家村之外。
荒蕪的野外,忽然看到村落,讓周寒心中呼出一口氣,心中緩緩松了下來,往前走了兩步,忽然感覺到不對勁。
靜。
太安靜了!
他臉色凝重的停住腳步,身形縱橫跳躍幾下,來到一棵大樹樹冠,遠眺過去,卻發現這張家村居然連一縷煙火也無。
這次為了躲開馮家和城尉、峒江幫的視線,他沒有騎馬出來。
靠輕功飛云功掠行到這里,已經是中午飯點時分。
按理說村莊之內,必有煙火升騰而起,可現在看過去,卻什么也沒有,村莊上空,空蕩蕩的的一片。
只有十幾頭烏鴉掠行,落在村莊的屋子上,猩紅瞳孔盯著下方。
這片區域,寂靜的可怕,詭異,甚至連雞犬之聲也無。
宛如**!
出事了……周寒臉色微沉,跳下樹冠,腳步輕點兩下,消失在樹叢之中。
咔擦!
千層靴踏在干枯的樹枝上,發出一聲清脆的響聲。
周寒從村口走進張家村,打開兩旁的房屋一看,里面空蕩蕩的,一個人也沒有,屋內的桌椅也堆積了很多灰塵,蛛網密布。
已經有很多天無人居住了。
周寒用手抹了一下桌子,看著手指上的灰塵,微微皺眉。
嘎,嘎!
外面忽然傳來烏鴉干澀枯啞的叫聲,翅翼震動,緊接著傳來重物砸在地面上的聲音,發出嘭的一聲響。
周寒趕忙走了出去,抬頭看向漫天飄落的黑羽,蹙眉往前走去,忽然瞳孔微震,低頭看向地面上的一個白色骨頭。
這是……人的腿骨?!!
走進一看,的確是人的左腿骨,上面的血肉已經干枯。
一層黑色的血肉依附在光滑的腿骨上,上面被烏鴉啄出一些孔洞出來,周圍的地面上零零星星散落著黑色皮肉。
抬頭看了一眼烏鴉飛來的方向,周寒飛快往前面疾行而去,不久停了下來,臉皮抽搐的看著前方。
陡然,一個巨石磨礪堆砌的簡陋廣場映入眼簾。
尸骨。
足足幾十具干枯的尸骨倒在地面上,觸目驚心。
周寒臉色如水的走上前,大致的掃了兩眼,發現這些張家村的人,早已死了不知道多久,尸體已經糜爛。
地上的泥土都是黑紅色的,被血液浸透。
撲棱棱!
隨著他的靠近,尸體上的烏鴉們被驚動,往上空飛去,鳥喙上還有黑色物質殘留。
“是一窩蜂的干的。”
周寒檢查了這些村民的尸體,大多是被折磨死的,身上傷口極多,供人凌虐,在旁邊的房間內,被侮辱后殺死的村婦尸體也擺在那里。
廣場的正中央,一塊木頭之上,雕刻著一窩蜂的標記。
一個雙刀交叉的標志。
一窩蜂的人每次截殺、屠村之后,都會留下這個標志,肆意的炫耀,明目張膽的宣揚這件事情就是他們干的。
一窩蜂的兇殘,只有親眼見過的人,才會真正明白。
在村子的東邊,周寒看到張老伯和張獵戶的兒子張虎死在那里。
張虎身手不錯,被一窩蜂來襲的時候,護著張老伯殺出來,結果還是不敵,尸體癱軟在一面墻壁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