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廂里的座椅椅背不能往后放平,挨著也不算舒服,因此乘客最合適的姿勢是雙手放在桌面。不過亞修一個人占兩個位置,他將扶手全部放下來,雙腿放上去交疊半躺,左手撐著臉頰,雙眼盯著光幕上的影劇,時不時還會笑出聲,慵懶得就像是一只拉拉肥。
誰能想到這么一個家伙,準備挑戰繁星至高的無尚霸權如果他成功了,他就是屹立在文明巔峰的術法至高,毫無爭議的世界之主,可他昨晚還在侍奉他的戀人們呢
菲利克斯假裝看外面飛馳的風景,只用眼角余光關注亞修的動靜。黛達蘿絲翻完一遍雜志,撐著下巴斜眼望著菲利克斯,因為菲利克斯注意力都在'余光'里,她過了三秒才發現黛達蘿絲的微妙眼神。
不過黛達蘿絲又不是后面包廂的那四位死神,菲利克斯一點都不慌。
她若無其事地伸了個懶腰,低頭繼續翻雜志,假裝什么事都沒有。
這時候黛達蘿絲摸了摸空間戒指,掏出降噪耳機、純黑眼罩和頸枕。她戳了一下菲利克斯的腰窩,然后戴上耳機眼罩頸枕扭頭面朝外側睡覺,態度很明顯你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我看不見聽不見什么都不知道。
菲利克斯裝模作樣又翻了一會雜志,才抬起頭繼續看外面的風景。血月國度今天陽光明媚,她看見陽光透過車窗,被切割成方方正正的光帶披在亞修身上,他的耳垂被照出透明的光澤,手臂上的汗毛閃爍著金色的光,半邊臉沐浴在陽光下,嘴角掛著柔和的笑意。
本來只打算用眼角余光看,但菲利克斯看著看著就看入迷了。在她心里,亞修一直都是不著調,疲懶,貪得無厭,厚顏無恥的形象,簡直就是術法至高級別的垃圾桶,劍姬她們完全是一時糊涂跳入火坑,她們醒悟之日就是亞修審判之時,但她又覺得,亞修在某些時候還挺耐看的。
她從口袋里拿出一個非常小巧的相機,因為已經有數次偷拍經驗,菲利克斯嫻熟地用雜志作為遮掩。調整好光圈焦距,拍了七八張后菲利克斯也滿足了,她剛想收回去,亞修忽然動起來。
菲利克斯整個人顫了一下,還以為自己盜攝被正主發現了,不過亞修喝了口水就繼續看劇,看來他已經完全沉迷在影劇世界里根本沒留意周圍動靜。因為亞修換了姿勢,菲利克斯覺得現在的構圖比剛才更好,忍不住又拍了幾張。
也不知道他看什么劇,一直小動作不斷,每過十幾秒就換一次姿勢。遇到好的構圖菲利
克斯就拍下來,一時間竟然一點都不無聊,甚
至開始期待亞修等下會擺出什么姿勢。
拍了三十六張照片后,菲利克斯終于注意到一點不對勁
她看見亞修非常刻意地將劉海撥上去,然后手指勾了一下衣領露出若隱若現的鎖骨,擺出一個十分不自然的裝帥姿勢。
菲利克斯喝了一大口水想冷靜下來,但忍了三秒還是忍不住,直接一大口水噴出來,隔著桌子還是噴了亞修一臉。
「你們干嘛」薇瑟和維希冒頭。
「對不起,」菲利克斯捂住嘴,但笑淚還是從眼里擠出來「他剛才那個姿勢太土了我實在是忍不住」
「哦。」薇瑟立刻了然「很正常,他的審美比較貼近青少年,我們教了很久他都改不回來,一天不管他的服裝穿搭他立刻就能拉低整個隊伍的衣品。」
「貼近青少年」維希有些困惑。
「就是不高于16歲的審美。」薇瑟說道「你還記得他那件有鎖鏈的骷髏頭黑色襯衣嗎」
「那不是儀式祭衣嗎我不是很懂你們這個時代的儀式風格但總不可能有人將那種衣服當成日常衣物吧」
「跟我約會的那天他就是穿那件。」索妮婭平靜說道「那幾天很冷大家都是冬衣穿搭,他為了凸顯自己炫酷的襯衣還故意只穿了兩件我拉他去商場買衣服他還不樂意」
「哈維叔叔和爸爸確實刷新了我對審美的認知。」笛雅也忍不住說道「總是喜歡一些黑暗、死亡、墳墓、毀滅之類的要素,還特別喜歡一些不明所以的符號,實在是」
聊起亞修的泥石流審美,大家紛紛暢所欲言,包廂里充滿歡聲笑語。
亞修擦干臉上的水,一臉黑線盯著對面的菲利克斯,咬牙低聲道「你是不是該說點什么」
「對不起」菲利克斯捂住臉「我只是一時忍不住」
「你現在都在笑,你就沒停過」亞修盯著她不停顫動的肩膀,表情都有點掛不住,氣鼓鼓嘟囔道「早知道就不幫你了」
菲利克斯好不容易才止住笑聲,深吸一口氣看向眼前這個生悶氣的男人。亞修注意到她偷拍后,不僅沒有說什么,反而主動擺出各種帥氣的姿勢至少他自己覺得帥配合菲利克斯,好像他也很得意一樣堂堂術法至高居然在竊喜有女孩子偷拍自己不過這確實是他的風格。
這下菲利克斯連裝都懶得裝,雙手捧著臉蛋,眉眼彎彎笑意盈盈看著亞修。反倒是亞修
繃不住了「你實在沒事做,可以去拍拍另外一邊的美少女。」
「你頭發是不是太長了」菲利克斯忽然問道「看你經常撥劉海。」
「一直都沒時間打理。」亞修將劉海撥上去「是有點長了,后面都能扎小辮子。」
「我有發圈,我來幫你吧。」「我自己來」
「給別人扎和給自己扎是不一樣的。」菲利克斯站起來彎腰探過去,「就當做是我吐你一臉水的賠禮了。」
亞修低下頭菲利克斯將他前面和后面的頭發全都束起來,看見他露出光滑的后頸,在陽光下泛起耀眼的光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