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陽光明媚,大地千瘡百孔,空氣爆鳴泥土翻涌的聲音混雜一起,如同完全背棄樂理的交響曲。紊亂的元素流動生滅,天地環境每一秒都在變化,凡人休說進入,光是站在邊緣就可能遭到看不見的輻射污染,從細胞到靈魂產生無法預測的損傷。
連黛達蘿絲和菲利克斯都必須撐開圣域,才敢漂浮在銀色警戒線外觀望。她們既是后勤組也是學習組,負責在中場休息時支援,作為回報她們獲得近距離觀摩半神修煉過程的機會。
雖然一直以來她們在隊伍里都是類似女仆的追隨者,但如果只要當女仆就能跟半神同行,六國的女性傳奇能卷爆她們的崗位,如果崗位不限制先天性別允許奇跡性別,六國傳奇的女性比例甚至會因此上升到90。
不過觀看半神修煉并非是一蹴而就的強化補習,像她們看了大半年也并沒有因此晉升傳奇。事實上這才是理所當然,別說圣域,就連傳奇也不太可能看懂半神交鋒的細節就像學徒根本看不懂大師的細膩操作。境界上的巨大差距足以成為理解的門檻。
但看不懂,不等于不能記住公式。如果黛達蘿絲和菲利克斯這輩子甘愿待在圣域,那觀摩半神確實沒什么意義,但如果她們進階傳奇乃至半神,那這份見識將會是她們受益無窮的寶藏,哪怕只是湊巧領悟出些許細節,都能少走許多彎路。
「每次這個時候,我都會想起一年前她跟我同一時間覺醒虛境共鳴」伏斯洛達二小姐眺望著遠處舞動的紅發劍姬,無可奈何地感嘆一句「真是連嫉妒都嫉妒不起來。」
「你也已經很厲害啦。」黛達蘿絲摸了摸菲利克斯柔順的金發「一年時間從白銀到圣域,放在整個繁星你都是天之驕子的存在。」
「但那是有萊娜小姐你們的幫助」菲利克斯嘟囔道「我連晉升黃金都得依賴母親的遺產,光憑我自己可能還在知識之海學游泳呢。」
黛達蘿絲搖搖頭「在術師世界,走捷徑才是正途,腳踏實地反而是取巧從古至今'學院派'都不是術法主流,'冒險者'才是正統術師。只是對很多人來說,捷徑并非恩賜而是災難,不知道多少術師被強行提升到不適合自己的高度,承受遠超自身水平的挑戰,結果無法適應從此一蹶不振。以前我聽四柱神說過虛境本就鼓勵術師多走捷徑多挑戰,篩選強弱,分流高低。能走捷徑并且承受住捷徑帶來的挑戰,就足以證明你的實力匹配你的才情。」
「現在虛境不是捷徑太多,而是捷徑太少了,大家都只能靠時間換取境界上的提升。但這其實是不合理的機制,就像你學會了一年級的知識,還得自己推導出二年級的公式定理才能上二年級但如果提前讓你接受二年級的課程,你花幾年推導的公式,在二年級一個星期就能學會,只要你能承受住教育強度。」
「時間對任何人都很寶貴,腳踏實地不過是一種自我感動的愚蠢。」黛達蘿絲輕聲說道「只要不踏入神之領域,虛境其實很樂意加速術師的成長。」
菲利克斯還是第一次聽到這種說法,這也是她極少數想起黛達蘿絲不是普通人的時候黛達蘿絲這些高屋建瓴的見解,是因為她是四柱神的觸覺。
「但我走捷徑,是因為有母親和萊娜小姐你的饋贈。」菲利克斯說道「索妮婭她們走捷徑,好像也沒有誰的饋贈吧可光憑運氣,就能在一年內走捷徑成就半神位階嗎」
黛達蘿絲愣住,旋即又搖搖頭「不,她們并非單純靠運氣,而是因為獲得四柱神的饋贈才能晉升如此迅速,這也是我為什么會追隨她們她們」
菲利克斯發現姨媽的聲音越來越低,表情也越來越呆滯,甚至差點維持不住虛翼掉下去。她連忙飛過去抱住墜落的黛
達蘿絲,關心問道「萊娜小姐你怎么了出什么事了」「我」
黛達蘿絲捂住額頭,一臉痛苦
「不對勁有些事不對勁不行,我要聯系四柱神,風雨雪之君,風雨雪之君嗚哇」她一口污血噴出來,七孔流血,瞳孔布滿血絲,表情驚恐不已,像是剛從絕望里浮出來的溺亡者。菲利克斯小腿都在打顫,結結巴巴道「我萊娜小姐你別怕,我這就喊索妮婭她們過來治療」「別喊」
黛達蘿絲猛地清醒過來,她緊緊捏住菲利克斯的肩膀,一字一頓說道「別告訴她們,誰都不能說,明白了嗎」
「但,但你沒事嗎」
「我沒事,什么事都沒有。我只是,只是一時間聯系不上風雨雪之君,承受了一點反噬,休息一下就好,休息一下就好」
但菲利克斯仍然一臉擔憂看著她,黛達蘿絲也知道這種理由無法解釋自己的異狀。換成其他人也罷了,但菲利克斯是她唯一的親人,黛達蘿絲猶豫了好一會兒,還是跟菲利克斯說出實情「作為觸覺,就算風雨雪之君不回應我,我也能隨時感應到端坐于混亂維度的風雨雪之君,但剛才我感知不到它的存在。」
菲利克斯隱隱意識到什么「所以」
「它可能是重傷了,所以躲在我感知不到的地方。」黛達蘿絲低聲說道「這種情況以前也不是沒發生過,四柱神各有主張,時有爭斗,勝者煊赫,敗者蟄伏,大概是風雨雪之君吃了虧,所以陷入沉睡休養避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