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過的丫鬟、仆人看去那邊,使勁憋著嘴角,想笑又不敢笑,看了看檐下立著陰柔冰冷的宦官,加快腳步離開。
院中。
四歲的耿念雙眼朦朧,小嘴哼哼唧唧的叫著,沒精打采的蹲著馬步,兩支小臂膀軟綿綿的跟著前面的竇威揮打出去,一旁還有同樣瞌睡還未醒過來的耿青,一下沒一下的出拳。
父子倆一大早就起來鍛煉,用耿青的話說,趁早將基礎打下來,往后在家里,還是外面都不會吃虧。
尤其昨晚交完功課,耿青明顯身體不支,缺乏鍛煉了。
一下床就感到腿軟。光自己練也不行,得把兒子叫上,天沒亮他就把耿念從白蕓香房里拉出來,連哄帶騙的與自己一起站到院里打起拳來。
過得不久,聞聲過來的老夫人看了一眼,轉頭回去,取了屋里的一桿鞭子,匆匆折返回來,一把將大孫子拉到身后,虎視眈眈的盯著耿青,“要是把念兒凍壞了,看我怎么收拾你!”
說完,便帶著孫子回屋又把白蕓香給數落一陣,白蕓香不敢還嘴,她可是知道耿青是孝敬人,不過被老夫人罵罵也好,這才顯得是一家人不是?
雖然是庶出,可總是長子,老夫人可寶貝的緊,自從在隴州見到念兒起,每天都帶在身邊,要什么給什么,吃什么就讓后廚去做,做不出來就去街上買。
一開始白蕓香有些擔憂,怕被耿念被慣壞了,可有次在后院偶然聽到祖孫坐在檐下,王金秋給小人兒講一些耿家村的事,說起他爹爹小時候受得苦,日子好了,要讓他珍惜之類。
這才讓白蕓香放心下來,眼下被老夫人數落幾句,心里也不膈應,笑嘻嘻的等到對方說完,恭送出去后,開心的梳理妝容,出去拉著四肢難受的耿青說了剛才的事。
“罵你就罵了,瞧你高興的勁兒。”
耿青跟她說話的力氣都沒多少,揮揮手讓她自個兒玩去,起身回巧娘那邊臥房讓侍女服侍穿戴,蘇巧娘此時已去中院操持起了家務,跟著管家學如何將家當好,知曉賬簿開支、丫鬟仆人姓名等等一個大婦該做的事,偶爾也會請教其他院里的姐姐們,帶著她們一起壯壯膽子。
不久,一家老小三十來人吃完鬧哄哄的早飯,便開始回長安的第一天,結伴出行逛街、或看看當初留下的盆栽修剪一番......
耿青暫時還沒想去見朱溫的打算,不過留在家里也有些無所事事,到處走走逛逛,領著九玉調戲調戲府中女人,被王金秋帶著念兒路過看到了,喝斥了幾句,牽著大孫子去了別處,叮囑他別學他爹爹。
“幸虧你爹沒投在富貴人家,不然就是一個紈绔子弟,不知壞多少女子青白,打死都不冤枉!”
小人兒仰起臉有些不明白的眨了眨眼睛。
“大母,什么是青白?”
“呃......就是.....就是又青又白......”
祖孫倆邊說邊走遠了,耿青看了眼朝他翻媚眼的女子,被母親一頓喝斥,沒了興頭,正要準備讓大春擺車去外面逛逛,竇威從外面回來。
說了街上打聽的消息。
“......主家,那位東平王當真有魄力......城里都傳遍了,昨日他將皇宮里里外外都清洗了一遍,殺了上千人,絕大多數是宮里的宦官,十三以下,五十往上的沒殺外,全部被砍了腦袋。”
聽完始末,耿青都微微咋舌,他知道朱溫狡詐多疑,但沒想到殺心都這般重,昨晚入開遠門時,那十幾輛車,多半就是宮里那些被殺的宦官宮女尸體。
“李曄,還有那些文武恐怕這下會懷念楊復恭、劉季述等人了。”
耿青說了聲,腳步還是走向府門,也沒跟巧娘她們打招呼,上了馬車,去往皇城。
還是該見見朱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