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祿大夫,帶著孩子走吧,往后莫要回來了。”
聞言,九玉愣住,就連胡清也愣了愣,駕車的大春急忙過來,將他拉起來,推搡一把,“還不趕緊走,從后面那條巷子進去,那邊沒人經過。”
“尚書令!”
胡清抱著孩子推到巷口,朝那邊埋頭的側影連連躬了幾下,轉身走進了巷口。九玉收回那邊的視線,看去擺弄火器的青年。
“你不該放他走,尤其孩子,若是將來......”
“將來如何?殺一個襁褓的孩子,算得什么本事?我只會覺得丟人,而且沒人性。”耿青裝好火藥袋,嘆了口氣,還是將火器丟給了大春,仰頭望去沒有星月的夜空。
“剛才看到那孩子,想到我還在襁褓里的閨女。”
話語聲里,對面的街口大隊人馬趕來,剛才老人出來的巷口,也有一撥人沖來,想來發現蹤跡的兵卒發了信號,讓周圍同袍增援。
蔣玄暉也在其中,見道路被堵,擠開前面的人,提刀沖到這邊車隊,見是耿青,還有數十個騎兵,皺了皺眉頭。
“尚書令可見到一個老人抱著孩子從這里過?”
“這么晚了,耿某連一條狗見不到。”耿青笑呵呵的拱手見禮,那邊,蔣玄暉握刀還禮,他身后一個士兵不甘心,說道:“樞密使,那老頭就是從這里出來的,我看見了。”
“尚書令,你如何說?這可是蔣某親兵,絕不會說謊。”
“沒看見。”
“你定是見到了,你可知那老人懷里抱的是誰?你將他們放走,你我如何向梁王交代!”
耿青臉上依舊泛著笑,掏了掏耳朵走近大春,那邊絮絮叨叨的說話還在傳過來,耿青臉上笑容陡然褪去,猛地抓過大春手中的火器,轉身抵在了蔣玄暉臉上。
“婆婆媽媽,煩不煩——”
食指扣下扳機,弓弦回彈,拉動的撞針呯的擊在火石,被對準面容的蔣玄暉還在愣神當中,下一刻,火光、巨響炸開,整個人向后一仰倒了下去,整張臉上被細密的鐵砂填滿,抽搐幾下,便不動了。
“樞密使擅殺陛下,天人共怒、罪不可恕,尚書令耿青代梁王討之!”
耿青吹了吹六孔冒出的黑煙如此說著,目光掃過周圍驚愕得兵卒,將火器丟還給大春,“都散了,梁王那邊,我自會交代,遷都一事照舊!”
他揮了揮手遣散了周圍士兵,一道道身影收起刀兵,緩緩后撤時,耿青走到地上尸體旁邊,掀開袍擺蹲了下去。
“看來耿某是吃不了你宴請了......對了,你就沒想過,為何要讓你殺皇帝?弒君啊,這么大罪名,朱溫豈會自己干,到了洛陽,你也會死的,你口中的梁王也會殺你正名,傻逼。”
“你們說是不是?”
耿青朝九玉等人笑了笑,揮手招來幾個士兵將尸體帶走,他也要去行宮安慰下何皇后,畢竟死了丈夫嘛。
至于行程,自然是不變的。
夜色漸漸過去,皇帝被蔣玄暉殺害的事,第二天一早就在群臣當中炸開了鍋,頓時一片嚎啕大哭,棺槨由何皇后看護在御輦里,跟隨隊伍繼續東行。
白幡、黃紙漫天飛舞,灑在路邊。
與此同時,快馬也將這消息傳去汴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