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頭安靜了好一會兒,才吱呀一聲,開了門。
田老師見到江森,先是微微有點意外,然后緊跟著就面露疑惑道:“你這是……”
“給老孔帶了點東西。”江森提了下手里的袋子,徑直走進屋子,問道,“老孔這幾天怎么樣?”
“還能怎么樣呢……”田老師一籌莫展,短短一個月而已,已經被生活的壓力壓得喘不過氣來。老孔一個月光藥費就五萬,再加上孔婷和孔軍在學校的開銷,他們夫妻倆的工資,一個月加起來也才不過八千左右。今天早上他們還接到電話,說是鄉里已經批準老孔提前退休了,以后工作倒是不用干了,可工資也少了三分之一。
最近這一個月,家里原本留給孔軍娶媳婦兒用的錢,已經花掉一半,孔婷的嫁妝,估計也保不住了。偏偏這倆孩子,現在一個高三、一個高二,都是讀大學的關鍵時刻。
田老師這些天白天想、夜里想,幾乎整宿整宿的睡不著,整天神不守舍的。幸虧之前老孔剛查出毛病時,學校還在放假,這幾天又趕上國慶節長假,她總算能稍微緩口氣。
“老孔呢?”江森拿著袋子,左右看了看。
田老師小聲道:“在屋里睡覺呢。”
“這個點睡覺?”江森抬手看了眼時間,立馬二話不說,掀開里屋的簾子就走了進去,大喊道,“老孔!干嘛呢?真拿自己當病人啊!這特么不是你的作風啊!”
“誒!”田老師急忙追進去。
屋里的老孔,卻已經被吵醒了。
只是一個月時間不見,老孔明顯瘦了一大圈。他像個等死的人一樣,坐在床上,眼里也沒了往日的光芒。像是渾身上下所有的力氣,都已經在幫江森解圍的那個夜里耗光了。
“我草……”江森看得心疼,走上前道,“你干嘛呀?”
老孔笑著反問道:“你說我還能干嘛?你個小子,現在翅膀硬了,敢這么管我閑事了是吧?”
“我日!我管你閑事?我特么這么大老遠跑來為誰啊?”江森把一袋子錢往老孔跟前一扔,“老孔,你這么自己給自己找壓力,神仙來了也救不了你啊!”
老孔拿起那黑色塑料袋打開來,拿出里頭整捆的錢,臉色陡然變了變。
田老師見狀,急忙走過去,搶過老孔手里的袋子,低頭朝里面一看,連連驚聲道:“孩子!這么多錢,你……”
“給老孔治病的。”江森輕描淡寫道,“我把我的稿費全拿出來了。”
田老師手里緊緊攥著袋子,沒說不收,又問道:“那你自己怎么辦?”
江森笑道:“要是沒有老孔,我現在指不定還在城里的哪個工廠打工呢,這輩子也就小學文化了,我能怎么辦,我不得知恩圖報吶?你們先用著吧,以后的錢,我再想想辦法。大家一起想想辦法,讓你們找我師父,你們又不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