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展鵬他們當然不知道江森又怎么了,但想來能讓森哥喊出那種仿佛要跟人拼命的腔調的,就絕對不會是什么小事。于是等江森打完電話,鵬鵬就特地去問了問,表達了一下學校和校長本人對學生的關心和愛護之情,結果江森那狗日的卻特別高冷地告訴鵬鵬,這屬于個人隱私,跟學校無關,請不要過分好奇學生的私事,氣得程校長當場就想這把狗東西的訓練費給取消了。
反正運動會也徹底結束了,明年我校完全可以不參加全市體育節任何項目,給你訓練費作甚?還有食堂的免費飯卡,就是現在把卡收回來,你個土大戶還能真的餓死?
程展鵬越想越對,感覺江森就是膨脹了。回想去年這個時候,這孩子多好啊,見到他那叫一個恭敬,低聲下氣、低眉睡眼、低三下四,恨不能抱住他的大腿叫父皇,舔鞋子都沒問題,可現在呢?看看這個欠抽的德性,不但敢管他叫鵬鵬,還連問都不讓問了!
這叫哪門子的特困生!啊呸!
男人一有錢,果然就靠不住!果然金錢使人墮落啊!萬惡之源!絕對的萬惡之源!絕不能讓這個特困生再這么持續富裕下去了!等過了這個學期,必須得把他的機房鑰匙收回來才行。奶奶的,一轉眼還有三個學期就高考了,還想寫小說?我呸!門兒都沒有!
程展鵬嘀嘀咕咕著,抱著獎杯回了校長室,然后跟老邱一番商量差點動武之后,兩個人互相妥協了一下,決定這個獎杯上學期放體育教研室,下學期放校長室。反正本學期就是上學期,而且只剩不到兩個月了,程展鵬覺得自己應該是占了便宜。
然后等老邱高高興興抱走冠軍獎杯,鵬鵬又開始琢磨是不是要裝修一個學校的展覽室出來,以后專門拿來放這些東西用。反正實驗樓一大半的房間都空著沒用,與其拿來落灰,不如充分利用起來。
不過說起這個陳列室、展覽室之類的東西,那可真是從他上任到現在,十八中就從來不曾擁有過。并且也似乎一直就不配擁有。
由于東甌市教育資源向上集中程度向來極其高,全市每年九成左右高中比賽的最高成果,最終都是被東甌中學拿下。像十八中所屬的“三渣聯盟”,還有另外的“私立二高”和“中流五校”,大家別說吃肉,想喝湯都非常艱難。也就東甌二高能勉強虎口奪食,從東甌中學嘴里挖點東西出來。
有時候程展鵬也不知道他們要那么多獎杯、獎牌、獎狀干嘛?
就算拿回去貼墻,可你們有那么大的地方可以拿來……
哦,有的。
東甌中學占地兩百多畝接近三百呢,麻辣隔壁的……
程展鵬想到這里,不由就覺得自己可能是近墨者黑,被江森帶壞了。剛拿到一個全是冠軍獎杯就想裝修一個陳列室,剛才他怎么評價江森那個家伙來的?
哦,對了,膨脹了。
大家都膨脹了……
……
膨脹的江森此時回到寢室,第一件事就是拿出換洗衣服,趕緊去水房洗了個澡。十來分鐘后順便洗完內褲出來,回到寢室再拿起自己那件被撕爛的籃球隊隊服看了看,感覺破得還挺整齊,一邊心里略微后悔剛才在體育館的時候忘了讓那個小胡賠錢,一邊隨手把衣服疊好扔到床尾角落的盒子里,就打算另擇黃道吉日,和文宣賓一起探討一下洗衣心得,到時候再做處理。
接著換上干凈外套,拿上錢包和手機,雖然略微感覺有點累,但江森還是直接就下了樓。
下樓左拐,進了機房,走到自己的碼字專座坐下。
江森長長地打了個哈欠,打開電腦。
總感覺事到如今,他其實可以買臺垃圾筆記本了,這樣萬一鵬鵬哪天收回了他的特權,或者刮臺風的時候機房被水淹了,他都可以有備無患。
至于上網的話,拿個U盤拷貝一下文檔,每周去網吧一趟上傳交貨,那也花不了多少時間。
這么一想,好像現在就該馬上訂一臺。
電腦一開,自動連上網絡,江森打開某寶,搜了半天后,看來看去又覺得好像不靠譜。這年頭網購大件,總覺得還是怪怪的。
而且這個U盾又是什么玩意兒?
看起來好復雜的樣子……
前世窮到15年前后才開始使用智能手機的森哥,對05年的網絡世界,實則陌生得就跟個網絡文盲似的。顯然一個人窮一輩子不難,像江森這樣重生后依然感覺知識和財富雙重貧乏的,那才叫非常難得。而一個人窮在山溝里也不罕見,像江森這樣窮在市中心的,就真的很稀有。
可如果沒有前世的錘煉,這輩子,他或許開局就翻車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