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啦啦的,文武百官齊刷刷的跪倒一地。
“讓朱氏瞻基著孝服。”
輕飄飄的一句話從朱棣的嘴里傳出,落入到文武百官耳中。
轟的一聲,在所有人的耳朵里炸響。
這個北蠻子,當真還是不守規矩的!
有人在心里嘀咕了一聲,然而這等人本就官職卑微,自然是說不上話。
群臣前列,幾人相互看看,皆是面露難色。
解縉氣鼓鼓的站起身,對著朱棣先施一禮,立馬高聲開口:“陛下,您是要做什么?讓世子著孝服,您可是打算讓他進這太廟之中!”
解縉這是直接將所有人心中疑問說了出來。
按禮部制定,今日便只能有朱棣一人進這太廟祭拜先祖。現在讓朱瞻基隨之入內,這是何意!
新帝之心,昭然若揭。
但卻不合規矩!
朱棣沒有發脾氣,臉上甚至帶著笑容說:“這是家事,你們也要管?”
太廟,那就是皇帝家的祠堂,也確實算是皇帝的家事了。但皇帝的家事,那也是大明朝的國事啊。
解縉一愣,然后為難的看向朱家人那邊。
徐氏依舊是一臉淡然,盡管她也覺得這樣不合規矩,但朱家的家事外人也沒資格說什么。只不過是沒人看見的地方,徐氏手上輕輕用力,將還因為早起而犯迷糊的朱瞻基弄得清醒一些。
在徐氏身后,朱高熾和母親一樣一臉淡然讓人看不出心思。身邊的張氏也是微微露出笑容。
再往后,老二朱高煦心中暗自生恨,面色沉重。他自然知道老爹這樣做是什么意思,這是要學太祖爺的做法,隔代親嘛!
老三朱高燧微微低頭,不顯不露,似乎對腳底的磚縫十分好奇。
至于朱家其他在京的親王和宗室,不管他們心思如何,誰也不敢作聲。
朱家人都沒有開口,解縉氣勢不由一頓。
一旁的黃淮只得起身,面對朱棣勸說道:“陛下,禮部未曾給世子準備孝服,如今再去準備,只怕是要誤了吉時了。”
講道理講不過,黃淮只能使出玄學這招。
可朱棣又是怎樣一位帝王?
只見他也不看黃淮一眼,臉上帶笑沖著朱瞻基招招手:“瞻基,過來!”
這個時候,朱瞻基也已經反應了過來,自己不知不覺就落入眾目睽睽之下了。
徐氏看到乖孫沒有反應,徐氏在后背拍拍:“去吧,你爺爺喊你呢。”
朱瞻基抬頭看了徐氏一眼,點點頭后,這才邁出步子。
于是,太廟前就出現了這么一幕。
一眾文武跪倒在地,盯著還不到大人腰身的朱瞻基,一步一步不急不緩的走到太廟前。而朱瞻基,也帶著些好奇,目光不時的看向下面滿地的臣子。
終于,等朱瞻基走到朱棣身邊,朱棣拍拍他的腦袋說:“還犯迷糊?咱爺倆等下要進去,祭拜咱們倆的列祖列宗們。這事很嚴肅,你不能犯迷糊了!”
“嗯!”
朱瞻基脆脆的點頭答應。
于是,大臣們再一次看到了前所未有的事情。
只見新帝將自己孝服的一角撕扯下來,然后系在朱瞻基的腦袋上,最后還不忘回頭,淡淡的看了一眼黃淮。
你說沒有世子的孝服,現在朕變出來給你看!
然后,朱棣再不管臣子們的目光,牽著朱瞻基的手,一老一少兩人走進太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