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將藥箱放在邊上,問道:“你點名要用的東西我都帶來了,你有把握嗎?”
“有。”
她刺入的時候是算計角度和深淺的,沒有傷及內臟,離開劉兆平的視線后,她立刻給三個人止血了。
所以,她手術后只要不發生感染,他們三個人就能活,如果感染,那就再治感染!
剪開徐秋喜的衣服,她忽然抓住了葉文初的手,虛弱地睜開眼睛。
“四小姐。”
“對不起。”徐秋喜虛弱地道,葉文初準備了麻藥,在她耳邊道,“睡會兒,醒了我們再聊。”
徐秋喜想說她可能醒不了了,但下一刻就暈睡過去了。
“師兄你來看。”葉文初和聞玉道,“脾臟沒有傷及,腸子也沒有,我把腹部的血清理干凈,外面傷口縫合好。”
她清理腹部的血,翻找到了一遍,確定沒有其他個傷口,便開始縫合。
聞玉給她打下手,看她膽大心細的操作,忽然想到第一次見到她時的情景,那么小的孩子,都沒有師父的問診臺高,就敢說師父在進行創口處理時,順序不對。
師父注意到她,才發現她除了不會草藥外,對人體了解比他們都詳細。
師父說,她違反了人的常態,可能是個妖怪化身,所以決定收她為徒,鎮壓在云頂山。
后來她就一直留在云頂山。
因為有她,他和師父枯燥的生活翻天覆地。他一面習武一邊教她武功,她一開始很乖,熟了以后,偷奸耍滑賴皮狡詐,什么手段都有,花樣百出。
日子過的好快,小丫頭長大了。
“你別發呆,”葉文初唬聞玉,“給我剪刀。”
她繼續處理鵬鵬的傷口,不由凝眉道:“我歪了一點。”
她處理血后,找有沒有漏出來的東西,但沒有看見,萬幸。
飛飛的傷要更輕一點,葉文初松了口氣。
聞玉給她擦額頭的汗:“你是不是決定要殺劉兆平了?”
“他應該也不會留我了。今天我們對視的時候,都有殺意。”
劉兆平從來不傻。
葉文初覺得他甚至猜到她帶走三個孩子會不會再救,但救活的事和他無關,他從來不關心和他目的無關的事,如果關心了,那一定是和他目的有關的。
“該來的總要來。”葉文初道。
“我要出去煎藥嗎?防風邪、清毒的藥我帶來了。”
葉文初道:“請沈先生煎吧。”
聞玉應是,將藥箱里準備好的藥拿出來。
窗根下,沈翼的小竹椅停的位置,長了一根稻禾,沈翼一直在看。
王竹娘擦了眼淚,上來問道:“先生,鑼鼓可以開始了嗎?”
“嗯。”沈翼看著院子擺著的三口棺材,“煎藥的罐子有嗎?”
王竹娘點頭:“要煎藥嗎?”
“要,你先找來準備好,我要煎藥。”
院子里鑼、鼓、嗩吶響了起來。
王竹蹲在田埂上,許橋問他:“為什么讓咱們蹲這里?”
他往村里看了一眼:“還能看秋喜他們一眼嗎?”
“你節哀吧。”許橋知道他不該說,比起他,肯定是王竹心里更難過。
日頭漸漸西垂,王竹回了村里,鑼鼓敲的人換了一批,大家越敲心里越沒底,所有人都知道,三口棺材是空著的。
王竹娘的嗓子也哭啞了。
“四小姐還沒出來嗎?”王竹問他娘。
“剛送了藥進去,不曉得是不是四小姐生病了。”王竹娘道,“她心里是太難過了。”
王竹正要去敲門,忽然門從里面打開,葉文初站在門口,有點疲憊,她四處找人:“沈先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