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文初晚上沒攔住,葉俊自斟自飲,一個人美滋滋地喝,等她想起來,他一壺下去了。
葉濤氣得不行,讓人送葉俊走,說看他煩死了,一直吹牛他閨女如何如何。
聽不下去了。
葉俊撐著臉看自己閨女:“我給你娘說了,你娘很高興。”
“和我一樣高興。”
葉俊就著女兒的手,咬了一口燒餅,一邊嚼著一邊說話:“你爹我,沒出息、膽小、懦弱,活著就是我最大的目標。所以,我心里也沒多少家國天下,黎明百姓,這不是我有資格想的,我也沒有這個能力想。”
“但是,我現在覺得我有能力想了。”
葉文初給葉俊擦嘴角的燒餅碎屑,笑著道:“為什么呢?”
“為什么呢?”葉俊敲著桌子,強調道,“因為我有女兒,我女兒去家國天下,我站在她身后,我就有。”
他拍著自己的胸脯,棒棒響:“一人得道雞犬升天,你知道嗎?”
葉文初大笑。
“可笑?”葉俊白了葉文初一眼,“你覺得我吹牛?”
葉文初覺得,葉俊可能都不曉得,他在和誰吹牛。但是對于他來說,和誰吹牛不重要,重要的是要吹。
她更笑得不行。
葉俊氣鼓鼓回去睡覺了,沾著枕頭就睡沉了。
這一夜,許多人睡得香甜,但也有人因為激動徹夜未眠。
總之,這個夜晚改變了很多人的一生,許久以后陳王回憶這一夜,卻是無比后悔,他站在劉兆平尸體前,看到沈翼和葉文初的時候,他因為忌憚民意,而沒有就著劉兆平的死發怒出手。
郭彥宇一家和許成一家,以及肖家的人,都聚在郭府,對面坐著四下無言。
過了好一會兒,肖琳瑯道:“這么說,葉文初現在成了全城百姓的救世主了?”
“嗯。大家都沒睡覺,還有人說連夜編曲子,名字就叫什么,仙女下凡四小姐。”鄭琴而的鞋底滾著一顆棗子,剛才掉的,她沒撿,一直踩在腳底滾著出氣。
“呵!野雞當鳳凰了。”肖琳瑯怒道。
郭罄騰地站起來:“你們要不要臉?葉文初再怎么壞,可她這件事是做對了,要不是她,你們現在就睡馬路了。”
“她是不是野雞我不知道,你們兩個就要變野雞了。”
肖琳瑯甩手就把茶盅砸過去:“你又是什么?孬種!”
“我孬種?”他避開來,指著這一群人,“我要孬種,這個屋子里的人,全是爛泥,惡臭的爛泥。”
說著抓著椅子摔在地上,在長輩罵他以前,怒沖沖走了。
“都不要臉,自己屁用沒有,還好意思說別人。”
他罵著,大家都聽到了,各個臉色都很難看。
沉默了許久,許成問道:“現在怎么辦?明天去王府?”
“王爺恐怕不會見我們。”郭允道,“王爺當務之急是要分兵權。”
大家都懂。劉兆平一死,所有的兵權都在王彪手里,如果不分權,王彪就是下一個劉兆平。
所以,現在最要緊的,就是在王彪羽翼未豐前,分他一半走。
“去找廣寧縣主?”肖琳瑯道,“她很得王妃和王爺的喜歡。”
“行,你們明天去王府。”郭允道,“目的有二,一是讓我們見到王爺,二是,和廣寧縣主更熟絡點。”
肖琳瑯覺得自己得用了,很興奮地保證著。
郭允喝了口茶,他看不上葉月棋,但現在顯然沒有更好的突破口。
“老爺,”郭家的小廝進來,“王將軍的幕僚,歸先生來了。”
“歸去?”郭允問道。
小廝應是。
郭允帶著大家迎去了門口。
“我就不和大家拐彎抹角。”歸去和眾人道,“這是各位一開始寫的承諾捐贈的錢數,大家還照著這個錢捐。”
“王將軍說多謝大家,也祝大家買賣越做越好,家宅平安順和。”
院子里的人五味雜陳,沉默著。
“名單上的人,請大家互相轉告,明日我在城外軍營等各位。”
歸去說完就走了。
大家面面相覷,許成道:“天下烏鴉一般黑啊。”
郭允苦笑:“好多了,至少給我們留住了家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