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多時辰,葉文初將男子的妻子和兒子都喊進來,讓他們一家人在一起。
“他身上的東西不要動,也不給他喝水,任何事都要出來問聞大夫。”葉文初叮囑女子,“尤其是后背,如果疼就忍一忍。”
婦人抱著兩個人兒子,一只眼睛看著葉文初,無助又害怕。
“八角。”葉文初抱了抱婦人,對八角道,“找人去三小姐的鋪子打招呼,讓他們想辦法送饅頭點心之類的來。”
八角對順路過去的葉家鋪子的小廝叮囑了一句。
葉文初站在院子里頓了頓,風就在天上卷,她都害怕把他們的屋掀了。
她擦了一把臉上的雨水,去了前堂,這邊全是外傷。
聞玉在這些方面不如葉文初手法純熟,她對外傷的判斷也非常迅速準確。
“藥給你,自己照著鏡子洗一洗,包起來。不要弄臟肯定不會留疤。”葉文初迅速將病人分流,嚴重和不嚴重分開來。
“毛介,去對面徐氏醫館看一眼,如果他們不忙,請他們遣大夫來幫忙。”
毛介應是。
徐東凹正好在,他們那病人少,他就支派了兩個大夫四個學徒來幫忙。
此刻,郭氏和葉月畫帶著人在送糕點。
一杯茶一塊糕,填個肚子好歹不餓。
葉家的鋪子所有的小廝和管事,在葉家人的組織下,跟民兵一樣各自劃分區域去巡邏、救人。
風雨都沒停,但因為是白天,大家的慌亂減輕了不少。
吃過午飯,民兵來說城外很多傷員,問有沒有大夫可以去。葉文初將順安康交給聞玉,去對面喊徐東凹。
“徐大夫,我們出城去,城外百姓需要你?”云青瑤穿著蓑衣帶著斗笠,背著個很大的藥箱站在徐氏醫館門外。
徐東凹正在吃飯,聞言驚訝地看著她,他真沒想到葉文初回來找她,他本能想拒絕,畢竟這種救治是不收費的。
但一想,都到門口喊了,他要是拒絕,不又被比下去了?
徐東凹就帶著兩個大夫,和葉文初幾個人,背著藥箱去城外。
葉文初也沒欣賞徐東凹,但這個時候私人恩怨人品都不重要了,先過了這一關再說。
“真的很嚴重,”毛介順一段路,給葉文初提著藥箱,“剛剛聽民兵說,縣衙昨天晚上就有人出去了。”
“晚上嗎?”
“嗯。有兩戶倒了的房子人都沒事,就是因為沈大人半夜將他們帶走了。”毛介道。
葉文初很驚訝,所以沈翼今天沒在城中出現,是因為他一早可能出城了?
她抬頭看了看天,雨越下越大。
百姓都在自發的冒雨清掃路上的垃圾,看見她就跑回去提著茶壺杯子來:“剛泡的茶,各位大夫都辛苦了,喝了茶再走。”
大家站在屋檐下。
徐東凹看著特氣騰騰的茶,和隔壁一個鋪子塞給他的一塊餅子,以及仰頭看著他等著他塞進嘴里吃的街坊,他愣了好一會兒。
“吃吃吃啊,徐大夫。”
“是啊,您今天跟著四小姐,表示您是好人,我們都喜歡好人。”
徐東凹噎住了。
城外的情況,真的比城內要嚴重。有一個男人,因為牛棚倒了,他就救牛,但卻被受驚的牛用犄角頂破了肚子。
葉文初到的時候,男人已經死了。
男人有三個孩子,都沒有成年,而他妻子年前就也去世了。
徐東凹觀察葉文初,原本以為她要哭一哭的,卻沒想到她比大家都冷靜。
“先守著,等會兒村里有長輩來主持,后事辦完你們三個人收拾東西去葉氏善堂。你們認識嗎?”
三個人孩子哭著點頭,葉文初摸了摸他們的頭:“真乖。”
葉文初沒逗留,幾個大夫也決定分開來,附近的村子大家分一分,一人負責一個,這樣一些傷重的,能有機會得到最快的救治。
葉文初是唯一的女子,徐東凹照顧給他,讓她去了最近的楊村。
“小姐,這也太慘了。”八角看著一間草房塌掉了,老兩口的尸體,停在半邊屋檐下,和他們并列的,還有他們養的一條黃狗,大家都很忙,暫時不會有人給他們收尸。
葉文初也是第一次經歷這種事。
“是大夫嗎?”迎面跑來個老人,一瘸一拐地指著最前面,“您、您看看我兒子行嗎?我剛把他從房里拖出來。”
葉文初扶著斗笠,喊著:“你帶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