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長應是,給葉文初講永子的事。
永子叫邱勇,今年算起來,大約在三十三四歲的樣子。他父母生了三個姐姐后得了他這么個寶貝。
三個姐姐,大姐很多年前頭一胎難產人就沒了,二姐哪一年沒的,村長不記得了,邱馬氏補充的:“大概平順三四年的光景,那時候永子娘還在。”
“那差不多。”村長繼續道,“三姐應該還活著,但跟著她男人做小買賣,走街串巷,還在不在京城安家,我們也不知道。反正好多年沒回來了。”
村長一頓,又繼續道:“永子娘大概平順四年左右得病死的,她死時辦喪事,永子和他爹打了一架,原因是永子把白事收的禮金賭輸了。”
“他爹要用錢買回禮,沒了。父子兩個人打架,永子用石頭把他爹頭砸破了。”村長嘆氣,“作孽,那孩子就是來討債的。”
永子爹翻了個年,平順五年,正月沒熬過去就去了。
后來永子就在外面偷蒙拐騙,中間還帶了個女人回來過日子,生了個孩子……
“生了。一個女娃娃。”邱馬氏到道,“永子抱去賣了。那女的哭著要孩子,后來一天晚上,估計沒盼頭了,收拾東西走了,再沒回來了。”
馬玲聽得瞠目結舌,這輩子沒見過這種畜生男人。
“再后來,我們不大往后面來,永子也是三天回來睡一夜,又消失幾天。他也帶人回來,有時候男人有時候女人,我們也搞不清楚。”
“原來如此。”葉文初問道,“他徹底離開,你們都不知道是哪天嗎?”
村長搖頭,沒人記得。
葉文初沒再問,他們已經走到莊子口,就是進莊時的蓮花池和水缸園。
這邊的格局,這條是這邊的主路,一個人工的池塘,里面養殖了蓮藕和蓮花,在池塘的邊上,密密的都是水缸,進村的時候葉文初沒有細看,但現在站高后按壟數點一點,估計有兩百缸。
在這一片蓮花的右邊,就是進村主道的右邊,是一間很氣派的院子,院門正對著池塘,葉文初問道:“那戶是蓮花的主家嗎?”
“是的。”村長回道,“是劉大人家。”
因為有了蓮花,邱家村才改名蓮花莊。
葉文初不知道劉大人。
“我倒也不知道,劉大人是誰。”沈翼問村長,“全名叫什么?”
村長想了想,道:“全名叫劉哲章,已經致仕很多年了。他十二年前來這里建蓮花莊的時候,就已經五十了吧,先前在戶部還是六科,反正都是傳聞,小人也不懂。”
沈翼不知道這人,葉文初第一次在他臉上看到了茫然的表情。
“估計小官,他離開的時候你可能還是孩子,不知道正常。”葉文初安慰沈翼,沈翼并沒有被安慰到,他琢磨著,過了好一會兒,他突然問道,“他的兒媳是不是姓姚?”
村長不知道,但邱馬氏知道:“對對對!劉大人的大兒媳姓姚,那生得叫一個漂亮啊,和當今的皇后娘娘還是堂姐妹,每年正月初三跟著姚家人,還能給太后娘娘磕頭拜年呢。”
沈翼就知道是誰了。
“是姚氏旁支的親家。”沈翼給葉文初解釋了一遍,劉姚氏的曾祖父和皇后的曾祖父是一個人。
第四代的堂姐妹,馬上就要出五服了。
“也不是正經衙門,在民兵營領的差事了,做了十幾年,有一次喝酒誤事退了,現在他兒子接班。”
葉文初很佩服沈翼,這真的八竿子打不著的人,他居然能弄清楚。
他的腦子里,大約把全京城的交錯人際網絡線,都記著的。
他們走到劉家院外,沈翼問她要不要敲門,葉文初說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