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要告誰?”舒世文有不好的感覺,因為告普通人,不至于火急火燎現在回稟他。
張公公又和湯慶玉的視線對上了,道:“葉醫判告湯閣老和順天府的龐知府,”
一殿的人都喧嘩起來。
“她居然告湯閣老,難不成告湯閣老誣陷她姐姐?”有人不忿,出列道。
圣上擺了擺手:“別猜了,請葉醫判來問問就行了。”
“去,將她請上殿來。”
湯慶玉喊道:“圣上,這是金殿,怎么能讓女……”
他的話,被史賀打斷了。
侍衛去請葉文初。
湯慶玉擦了擦汗,差一點失言了。
太后娘娘就是女人,不讓葉文初上殿可以,但不能扯到男女之別。
沈翼沒想到葉文初會用這招,他心情很不錯,在葉文初來前特意去側殿喝茶休憩,卡著點回到金殿來,就看到葉文初捧著一本書,笑盈盈上臺階,一步一步上來,面容由遠漸近,越來越清晰。
他很想去迎兩步。
葉文初在所有人的注視中進了金殿,圣上問她為什么告狀。
“圣上,”葉文初給大家展示手里的書,眾人這才發現,她帶來的是《周律》,她不多說其他的話,直截了當地道,“民女告湯慶玉和龐勤春二位大人,知法犯法!”
大家都很驚訝,圣上興致勃勃,但面上得端住了,他問道:“何來知法犯法?”
“根據本朝律例,”葉文初翻到最后幾頁,給大家展示,“被害人的尸首,在衙門停留幾日,以衙門查案需求為準,如若發生分歧,也需停夠十二時辰。”
“在這十二時辰內,衙門不得以任何理由,將被害人尸首丟棄、下葬、毀壞、而被害人家屬,也不得以任何理由將被害人的尸首帶離衙門,違者笞三十,如若知法、執法者則加倍!”
她將《周律》塞給了正吹胡子瞪眼的湯慶玉手中,接著說話。
“各位大人都讀過律例,湯閣老曾做過堂官,龐勤春正當任職,這些都是必須知道的,可二人還是無視律法,一個強行帶走被害人遺體,一個居然同意了。”
“這就是知法犯法的典型,”葉文初一臉正氣對圣上道,“圣上,這需得嚴懲,方能以正視聽,給百官和天下人做個榜樣。”
律法是什么?律法是一部分人的律法,從不是所有人的。
這種事,龐勤春能不知道?他當然知道,可他還是同意了,因為在他的眼中,湯慶玉的怒,遠高于《周律》。
權衡后的取舍而已。
金殿上,百官神色都非常古怪,這……還真沒法為湯慶玉解釋,因為他確實將湯凱的遺體帶走了。
“湯夫人白發人送黑發人,實在是受不住,所以才將兒子領回去的。”舒世文道,“圣上,法外開恩便是如此啊。”
葉文初問舒世文:“十二個時辰也等不了?舒大人,別人說法外開恩倒能理解,您堂堂大理寺卿說這話,也太讓人絕望了。您這句法外開恩,一般都是依據什么準則的?”
“還是看人下菜碟?”
舒世文臉上的肉都在抖。
袁為民同情地看他一眼,這事兒就不要嗆下去,應該另起爐灶和她說別的。
果然,湯慶玉在圣上開口前,質問葉文初:“葉氏,你為了給你姐姐開脫罪名,居然不惜捧著律法上金殿,你簡直太狂妄無知。”
有人點頭,這方向是對的,剛才觸犯律法的事不能說。
“湯氏,你換個話題你的罪就能糊弄過去了?”葉文初譏諷道。
他故意的開口喊她葉氏,就是提醒她打壓她是女子而已。
她便喊他湯氏來羞辱他。
“你!”湯慶玉指著她,葉文初不和他廢話,沖著圣上道,“圣上,民女告官分兩層,一是二位大人確實觸犯了律例,二則,民女也求圣上,給民女查本案的權限。”
“請圣上明辨、恩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