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翼吃了,酸到眉頭抖了幾抖,看著她磨了磨牙。
葉文初忍著笑。
天快亮的時候,又從遠處來了十六個孩子,京郊遠些的人都抱著孩子趕來。
白天又是忙碌的一天。
藥爐沒有斷過火,籠屜上的饅頭,吃空了一屜再上一屜,隨吃隨取。
晚上的時候,最先來的孩子燒退了就沒有再發,疹子的顏色變得淺淡,也不再腹瀉。
又一夜,葉文初攏著毯子靠著打盹兒,聞玉將順安康重度的病人帶來,他自己也過來替葉文初守著。
“你去睡吧,這里有我。”
葉文初點頭,把毯子搭他腿上,咕噥道:“我去睡兩個時辰,醒了換你。”
天亮以后,沒有孩子送來了。
沈翼從外面進來,葉文初正在吃饅頭,分了一個給他,問道:“查到可能的源頭了嗎?”
“不敢確認,但眼下有種可能性,病是書院的孩子,去秋游的時候帶回來的。”沈翼道,“所有病人都是以書院為中心發散的。”
他去了他的別院,在別院隔壁有個村子,村子里有一戶人家,上個月死了孩子,就是得病的死的,那孩子有個哥哥,“你或許還記得。”
葉文初想到一個人:“莫不是史承仕埋的那個男子?”
史承仕和湯凱的沖突,就是因為史承仕嫌湯凱喜歡的人長了疹子,他覺得是有傳染性的,于是就將那人活埋了。
湯凱因此事和他翻臉。
“再往下查,就不清楚了。”沈翼道,“線索都斷了,而且,也沒有其他人在那以前得過。你不是問過大夫,大家都不知道?”
“是的,城里大夫都不記得。”葉文初道,“那就這樣報吧。”
沈翼頷首。
……
王立道因為心絞痛,躺了一天。
小廝來給他回話,說長寧郡主請他出府說兩句話。
王立道到自家門口,姚紀茹站在巷子口,沒好氣地質問道:“你怎么搞的,她現在事情越做越好,你都不管了嗎?”
“什么?”王立道問她。
“她控制住了,今天早上都沒有新的病人去了,你把你的位子再搶回來!你不能讓她領功吧?”姚紀茹道,“你做官這么多年,這點手段沒有嗎?”
王立道態度很好的問姚紀茹:“郡主覺得,下官可以用什么手段搶回來?”
“這我管不著,你要讓她把功領走了,那你領的就是過了。”姚紀茹拂袖上轎子,又回頭叮囑警告他,“你手腳麻利一些,別再耽誤了。”
看姚紀茹走遠,王立道揉了揉眉心,他雖氣得很,但姚紀茹的話提醒他了。
如果功勞都被葉文初領走了,那他就是過了。
他去找姚文山。
姚文山聽完他的話,頷首道:“我聽說了這事兒。你想繼續接手,好辦啊……”
一個時辰后,王立道坐著一頂滑竿,悠悠忽忽被抬去了崇德書院。
“王大人,您終于回來了。”門口幾個小廝,看見他激動萬分,“您身體好了嗎?”
王立道拄著拐杖,一瘸一拐顫顫巍巍進去書院:“沒事,我但凡還有一口氣,就肯定要和大家共存亡。”
他到崇德書院,一院子的人,都回頭看著他。
病好后跑鬧的孩子,孩子病好后沒那么心疼孩子的父親,以及忙碌的大夫……
“這幾日,辛苦大家了。”王立道和眾人道,“前幾日,我被歹人打了,受了傷實在是動蕩不得,所以請了葉姑娘來代職,辛苦她了。”
“葉姑娘在何處啊,本官要親自感謝她。”
“在這呢。”葉文初推開一扇窗,精致的臉上笑容特別的明媚,“您休息夠了?”
許多人就這樣,想打壓否定她的時候,就喊她葉小姐,葉姑娘,想捧的時候就是葉醫判葉大夫。
當然,曾經的葉醫判也是對她的諷刺,避開的人是對她尊重,如今喊她醫判,卻又變成了尊重。
人們的善惡和表達善惡的手段,還是類似的。
“夠了。就不勞駕葉姑娘了。”王立道笑著道,“早些回去休息吧。”
葉文初噗嗤笑了,撐著面頰看著他,揚眉道:“王大爺,誰給您支的招,就這么單純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