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后面洗洗吧,名節之事不是你這副模樣就能說明的。”一向喜歡潔凈的洛玉瑯實在忍受不了對面那猶如灰堆里鉆出來的模樣。
穆十四娘搖搖頭,并未起身,只是將頭埋得更低了些。
“等雨停了,我先送你回去。你姓穆,可是河間穆府?”洛玉瑯想著左右無事,不如打聽清楚。
穆十四娘輕輕點了點頭,不諳世事的她并不曉得河間穆府所代表的含義。
“想好歸府后的說辭了嗎?”洛玉瑯心中主意打定,一定要盡量的嚇唬住小丫頭,讓她不敢將二人同行數日的事說與任何人聽。
“我就說走散后,沿路乞討才回了府中。”穆十四娘聲音低得幾不可聞。
洛玉瑯心里盤算著,河間穆府自己從未經過,也不知距離幾何?不過她既然能徒步跑到紅崖,想必與家人失散的地方離得不遠,“你幾時從家中出發的?又是幾時出事的?”只要問明白了這些時間,就能推算出這里到河間穆府的路程了。
“三天前卯時未到便出發了,午時至未時之間出的事。”穆十四娘老實回答了他的提問,在她眼里,洛玉瑯是救她于水火的恩人,這幾日更是愿意帶著她一路同行,還給她吃食,如今更是愿意送她回去,若要她指天發誓來生做牛做馬相報,她也是愿意的。
洛玉瑯完全沒想過她所想的這些,聽后,想著既是送嫁,喜轎應當是步行的,就算男兒腳程快,幾個時辰也走不了多少路,只要雨停,就算她走得再慢,一日也可以將她送到穆府所在鎮子,到時候她自行歸府就行了。
自己與她這段錯亂的緣份,就算了結了。“你可要記好了,千萬不能將與我同行的事說出去,就連最親近的人都不行,你也看到了,我是個被人追殺的,那些人如果知道了,一定會殺上穆府去,到時候會死多少人,我就無法保證了。”說完還怕這看起來傻愣愣的小丫頭聽不明白,又添了幾句,“那些人是專干殺人越貨買賣的,尤其喜歡圍剿有錢的富戶。現在世道又是如此的亂,官府根本管不過來。你若管不住嘴,到時候害了自己和親人的性命可別怪我沒提醒過你。”
哪知穆十四娘并未因為他的話而感到驚慌,“恩人放心,我跟誰都不會說。還望恩人也忘了我的姓名。”
洛玉瑯挑了挑眉,心中狐疑,莫不是穆府因為這個女兒生得貌丑,所以并未著力陪養。又覺得自己實在是瞎操心,不過萍水相逢,日后再無見面的可能,管這些做什么。
“如此最好。好好養神吧,若能走便不再停了。”因為外面雨一直未停,怕傷口沾水的洛玉瑯并未打算冒雨出去獵兔子,既然不能走,不如好好歇息下,就當養傷了。
穆十四娘依舊用點頭回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