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治蝗災嗎?”他是蘇城的別駕,提前去鄉間應對倒是常理。
護衛回道:“原本只是去察看災情,不知何故,遲遲未歸。”
蝗蟲、災情,于穆十四娘而言,都是陌生的,這上面的見識,她根本毫無所知。掛念著繡坊的生意,猶豫了一下,還是請求了護衛,“繡坊新接了活,還是不要誤工的好,可否麻煩你幫我拿回來,你去繡坊,一問便知。”
護衛應了聲,卻又多了句嘴,“施姑娘放心,一旦有了公子的消息,就會有人來回你。”
穆十四娘點頭,回轉時,難免想到,洛玉瑯身邊從不離人,應該不會有事吧?想想又覺得自己好笑,發生的是蝗災,又不是兵亂,自己也太杞人憂天了。
安心坐在別院連繡了三日,繡好了一只完整的衣袖,洛玉瑯還是沒有任何消息。
青荷不知何故,越來越坐立難安,穆十四娘不知何時看她,她都是張望著院門,不知在等著什么。
得空時,問她,“街面上如何了?”
青荷一臉愁容,“流民越來越多了,其他的,也不知道更多。”
“你在擔心他們闖進來嗎?”穆十四娘見她愁眉不展,自以為是地問她。
青荷搖頭,“我是擔心——公子他們。”
穆十四娘心沒來由地一沉,“你可是知道什么?”
青荷還是搖頭,“看街面的情形,就知道鄉間會有多亂,姑娘想必從未經歷過,但凡局面能控制,衙門也不會放任流民進城。”
這話說得確實嚇人,穆十四娘睜大眼睛,半天沒想好說辭。
“姑娘不必擔憂,別院安全得很。”青荷怕將她嚇壞,趕緊安慰道。
“你剛才說洛公子他們,會有什么危險?”穆十四娘平生所遇的危急,就是那次紅崖山受驚;所見的就是洛玉瑯遇刺受傷。
“這一亂,就沒了規矩;沒了規矩,也就不管不顧了。公子他們在鄉間,如果被人誤會有吃有用的,難免會挨搶。這一上手,沒輕沒重,很多事就不好說了。”青荷滿眼的悲愴,連帶著感染了穆十四娘。
“那,我們該怎么辦?”頭一次遇見這種事,驚慌之余,她突然想到了穆府中的娘親,穆府田莊眾多,難免受損,娘親會不會受影響?
“姑娘莫慌,也許是我們多慮了。”青荷不忍嚇她,這個年紀的小娘子,又不曾經歷過,還不知會瞎想成什么樣。
思緒紛亂的穆十四娘,再也坐不下,靜不下,安心刺繡。
可一連又過了兩日,還是不見洛玉瑯歸來。
街面上倒是清靜了許多,青荷告訴她,朝廷的軍隊來了,將流民都安置在了城外。城里的大戶也開始在城外設置粥棚,開始施粥。
繡坊也在關張了數日之后,重新開始營業。
除了洛玉瑯依舊沒有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