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邊的洛玉瑯,卻在聽了洛誠的回報之后,說道:“以后她何時來,都這樣回復。”他不過前腳進門,后腳景玉霜就來送立冬圓子,可見自己的行蹤皆在她的監視之中。
洛玉瑯無奈,真沒見過這樣沒羞沒燥的女子,自己從來都沒給過她半分好臉色,話也說得再難聽不過,但凡有些血性之人,早就憤然離去。
哪有像她那樣死乞白賴的,怎么趕都趕不走。
“你們就這樣篤定父親會同意嗎?”洛玉瑯靠坐在軟榻之上,沉思良久,“走著瞧。”他洛玉瑯的妻子絕不能出身景家。
第二日,剛去府衙點了卯,景玉霜就適時出現了,洛玉瑯難得的沒有回避,而是有意站在自己廂房的門外,音調頗高地說道:“景大小姐,如今蝗災已消,粥棚也撤了數月,你這強裝的善人模樣也該收收了。三不五時地往府衙里跑,實在有損未嫁女子的顏面。”
景玉霜沒想到他會當眾大聲呵斥自己,言語犀利,絲毫不為她留點情面。原本殷勤地模樣頓時有些收不住,一雙眼睛潮濕之后,就開始滾落淚珠。
洛玉瑯接著說道:“你總來尋我,我是不知所謂何意。洛府與景家是姻親沒錯,但你我二人可沒有什么關系。我日后還要議親娶妻,望景大小姐好自為之,莫要誤了你我二人的前程。”
說完,轉身回屋,直接著了房門。獨留景玉霜僵在那里,如臨寒冬。
她如何都沒想到,洛玉瑯會在這樣的場合掃落她的顏面,直言不諱自己不會娶她,更不想與她有任何瓜葛。
侍女心疼不已,只能咬牙望著洛玉瑯緊閉的房門,輕聲安撫景玉霜:“小姐,洛公子想是累著了,心里煩悶。日后想清楚了,就好了,我陪你先回去吧。”
景玉霜暗自咬牙依舊站立良久,才望著洛玉瑯的廂房,音調并不低地說道:“我們回京城,家中的長輩自會為我討個公道。”
望著景玉霜恨恨離去的背影,避在一旁的洛誠暗自咂舌,公子今日的火氣前所未有的大,所說的話只怕傳給老爺都會令他吃驚。
聽到洛玉瑯喚他,急忙進了屋,洛玉瑯手中筆墨不停,面色如常,毫無怒色,仿佛剛才說那番話的根本就不是他,“誠叔,你叫人釘住她,一定要保證她上了船再來回我。還有,景家的釘子,盡數除去,反正這幾日得空,你下不了手,就由我親自來。”
洛誠哪敢勞動于他,傷了洛府與景家的關系,連忙應承。之后直接找到景家這次隨景玉霜前來蘇城的護衛長,說公子這段時間心情不好,千萬莫要招惹他,不然他真動了手,大家不敢還手不說,還白白吃了虧。
一切安排妥當,景玉霜也沒再耍心眼,十分排場地上了船,連帶隨她一同前來的人,盡數回了京。
這一切穆十四娘毫不知情,兩腳不沾地忙著繡坊的生意,常勝的六色織機她分別配了不同的色,織出來的布料圖案非常受小娘子們的喜愛,只是苦于新帶的小織娘手藝并不醇熟,幸好舒掌柜新送了個繡娘過來,讓她得以抽空坐在六色織機上,趕制著已經收了定金的布料。
這一忙,就到了冬至。
洛玉瑯也在景玉霜走后,又去了鄉間,冬至這天都未見歸來。
穆十四娘一直盼望著盡早搬走隔壁香料坊也終于開始搬東西,高興是高興,可是洛玉瑯當時只是與她一人提過,她問坊里的伙計,盡無一人知曉此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