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荷心說,公子就算知道,也不會多說半句。
草草吃了早飯,到了前院,上馬車前,穆十四娘問了句,“你們公子出門了嗎?”
門房回應,“施掌柜,公子一早就去衙門了。”
聽他如此說,穆十四娘回頭朝著青荷偷笑,再沒有剛才的慌張。
青荷卻覺得好笑至極,這些人每日事無俱細皆會回報,公子傍晚回來,自然會知道。
但她卻并不打算告訴穆十四娘,這是她們這些別院里侍候之人的默契,也是洛府的規矩。
冬至之后,年節轉眼即到,繡坊接的單都是要在年前趕制出來的,每日有都人來催單,穆十四娘領著繡坊的人,手腳不停地趕著活,再也沒有那晚與青荷一起鍋子的愜意時光。
洛玉瑯似乎也很忙,兩個人再也沒有碰過面。
臘八那天,繡坊早早就熬上了臘八粥,就連隔樓上的穆十四娘她們都聞到了,“青荷,今日在這里吃過臘八粥再回去吧。”
青荷心想公子也沒有別的吩咐,她也聞了一天的香味,能吃一碗再好不過。“就依姑娘的。”
下樓吃粥時,發現常勝也在,見了她,說道:“是織機出了點問題,已經弄好了,聞到香味,特來討碗粥喝。”
穆十四娘輕笑道:“待會帶些給墨師傅吧,自己難得再熬。”
“正是,常勝師傅不來,施掌柜也應當送些去才是。”洛玉瑯的聲音傳來,他說得十分坦然,穆十四娘卻想起他那晚發的瘋,沒由來的躲遠了些,顯示與常勝的避嫌。
將一切看在眼里的洛玉瑯,眼中閃過一絲竊喜,在常勝道過謝后,依然平和地對常勝說道:“我聽說施掌柜是正經拜了師的,不知逢年過節也短了節禮?”
常勝接道:“施掌柜禮數十分周全,師傅常常說受之有愧。”
穆十四娘剛要開口,洛玉瑯又替了她,“一日為師,終身為父,豈能壞了規矩,她這人,一忙起來就容易忘事,故而替她操操心。”
常勝說道:“當家的和施掌柜都是善人,師傅的腿傷如果沒有二位,恐怕仍在拄拐,哪能像現在這樣行走自如?”
洛玉瑯接過洛誠遞來的臘八粥,輕喝了一口,贊嘆道:“到功夫了。”
聽常勝這樣說,輕笑著說道:“聽說墨師傅于施掌柜有恩在前,施掌柜報恩于后也是理所當然,還望常勝師傅回去多與墨師傅說說,不必太過較真。”
常勝到此時終于覺出些不對來,穆十四娘避在一旁,這位當家的卻身體力行,似乎在宣誓著什么?
穆十四娘咬著軟糥的豆子,發泄著心里的不滿,要不是怕你再發瘋,豈能容你越俎代庖?這是我與墨師傅的情份,你是請了人救他不假,可也不能在外人面前這樣自說自話,弄得自己沒臉。
“剛才我見你只顧著吃,不得空,所以多了幾句嘴,舒掌柜不會怪我吧?”句句都是誠意,但配上他那張臉,怎么都不像是無心之失,穆十四娘卻只得點頭,“多謝當家的,粥涼了,快喝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