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直接送到繡坊的?”洛玉瑯明知故問。
穆十四娘老實答道:“許是怕人多想,召來麻煩,他去尋了墨師傅。”
“既如此,你應當寫封信給他,表明東西已收到,免得他記掛才是。”洛玉瑯懷著私心,為她出著主意。
“也是,差點將這事給忘了,我明日就寫。”穆十四娘滿心懊惱,因為久困別院不得出,心煩意亂之下,竟然將這件大事給忘了。
洛玉瑯稍稍心安,前庭已經燃起雄雄大火,這后院此時實在不宜再出岔子。
“今日天晚了,先歇息,一切等明日再說。”洛玉瑯心安之后,就覺得困意襲來,“我送你回去。”
他也渴求自己千里奔赴而來,能得到穆十四娘熱切地回應。雖然明知不過是自己一廂情愿,可他還是不管不顧的來了,只為讓她知道,在自己心里,她被放在最最珍重的位置之上。
沉默地與她一同走在小徑上,除了時不時為她照亮,再沒有任何唐突之舉,只在分別之時,說了句,“你若不愿再困在別院,我送你去他處避避。”
穆十四娘搖頭,她實在不愿別院中人再為她涉險,“我本來也不宜到處張揚,呆在別院跟呆在繡坊是一樣的。”
洛玉瑯默默看了她一會,揮手讓她先進小院。
之后躺在自己院中的床上,望著帳頂,也有些納悶,不過見了一面,說了幾句話,來時那忐忑不安的心境竟然就這樣消散了。
看來,一切都是值得的。
畢竟鞭殺景家貼身侍女的事,可大可小,不忍父親獨自一人面對,洛玉瑯在別院只待了一日就打算返京,走時叮囑穆十四娘:“不怕,等我回京料理好,就派人來告知,別院已經添加了人手,有事盡管出去無妨。”
穆十四娘見他此次回蘇城,再沒稱呼自己為施掌柜,可自己禮卻不能廢,“當家的,放心吧,我知道輕重。”
洛玉瑯滿腹心事無從傾訴,只得輕描淡寫地說道:“知道就好,如果我沒本事,料理不好,就派人來接你回京,起碼那里還有十五郎,就算你不打算依靠我,也另有人可以庇護。”
穆十四娘卻笑了起來,“當家的,怎么突然優柔寡斷起來,我有那么不經事嗎?”
“是啊,差點忘了,你膽子大得很。”洛玉瑯回了句。
“當家的,放心吧,我知道輕重。”相同的話又重復了一句。
洛玉瑯最后說了句,“且安心待著。”其中的意味只有他自己明白。
穆十四娘嗯了聲,看了看天色,“當家的,既打算趕路還是盡早起程吧,莫誤了路程。”
洛玉瑯意味不明地看著她,終是再不舍也只得起程。
回京后頭一件事還是到了父親的書房請罪。
洛老爺靜靜看了他許久,“你這一招倒也算高明,也拿捏準了景家不會聲張。不過,你就不怕他們以此為要脅,逼你就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