荷包越來越鼓的穆十四娘,覺得最近自己當真走了鴻運,這要不了多久,應當就可以置辦田地房產,等湊齊了養老銀子,自己豈不是可以逍遙后半生?
一想到此,穆十四娘就樂不可支,為著這遠景的期待,每日躊躇滿志,不是想著織機新的花樣,就是尋思著更新奇的繡法。
日子一忙碌,時間就過得快,轉眼又到了夏季。
景妍凝招呼著洛府里張燈結彩,準備按重新擇定的吉日去景家送聘禮,好將這門親事定下來,了卻無數人的心愿。
洛玉瑯熟視無睹,只找人悄悄送了封信給景玉霜,信中只有四個字:紅崖山見。
紅崖山于洛玉瑯的意義,景家人無所不知,景玉霜更是十分清楚,那里是他的執念,是旁人輕易不能觸碰之地。
如今約自己同往,豈不是表明,自己于他有了特別的意義。
正因為此,知道長輩不會允許,便尋了借口,說想去廣福寺求個靈簽。這個借口十分恰當,景家主母派了護衛相隨,又吩咐新添的兩個侍女寸步不得相離,才千叮萬囑地送她出門。
景玉霜等馬車一出城,就低聲隔著車門對車夫說道:“徑直朝蘇城走,不要聲張,不然,我就說你挾持我,你想想后果。”
車夫嚇得一哆嗦,剛要開口求饒,景玉霜又在車內恐嚇道:“別說話。”眼神卻是狠厲地盯著車內的兩個侍女。
車里車外都嚇懵了,這樣的小姐從未見過,車夫略一偏頭,看到騎馬跟隨,茫然無知的護衛,心中稍定,只要車在廣福寺未停,護衛必會阻攔,到時就與自己無干了。
為了表明自己的無辜,車夫抽了一鞭,馬車的速度加快,朝著城外疾馳而去。
很快就到了上廣福寺的山路,護衛見馬車如離弦的箭一般,徑直朝前奔去,心生警惕,趕上前去,拔出長劍,指著車夫,“快停車,你全家都不想活命了嗎?”
車夫無奈地哭訴道:“小姐用刀抵著我的后背呢,我若停下,哪有命活。”
護衛這才明白,一切的蹊蹺源自哪里,只得放緩音調對車內說道:“小姐,有事可停下車說,車夫緊張,萬一傷了小姐,我們百死莫辭。”
景玉霜的聲音從車內傳來,“你們盡管隨我一同前往,回來后,我保證你們毫發無傷,如果你們阻我,我回去后就將一切推在你們身上,好好想想你們的家人。”
景家盤桓京城多年,勢力深厚,像他們得以貼身侍奉主子的,都是家生的奴仆,連姓氏都隨了景姓,景玉霜只要回去一通胡說,他們就是百死難辭其疚。
“小姐,求給我們留條活路吧!”車夫最先崩潰,眼中已流出了淚,上次洛府那位當街驚嚇了小姐,當家的和主母是格外開恩,才讓他留用察看,這下又鬧出一事,就算小姐求情,他們也莫想有好事。
“我說了,只要我目的達成,回去之后,必定保你們無事,反正母親要我挑人陪嫁,我直接拿了你們的契書,責不責罰,就是我說了算。”景玉霜望著車廂內已經被她綁上的侍女,這話是對著車內車外所有人說的。
“小姐想去哪?我們送你去便是,不值得如此驚嚇他,萬一失手如何是好?”護衛見車夫拿鞭的手都開始顫抖,連忙服軟。
“紅崖山,從現在起,車一刻都不許停,你們更不能溜回去告狀,不然我就獨自前去。”景玉霜目光堅定,上次偷偷坐船去了蘇城,家中得知,最后不也沒將她勸回。還依從了她的心意,在蘇城外好好讓她風光了一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