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沿著入口處往里走,很快沒有了風,只剩下潮濕與悶熱,里面也沒有了花,只有各色的草,長長短短,或茂盛或稀疏,都叫不出名字,前面也漸漸起了霧,青荷提醒道:“姑娘,千萬跟著,別走散了。”
穆十四娘應了聲,卻因為腳下的滑膩,只得扶住崖壁,卻受不了上面的滑膩,強行穩住自己,只求不要落隊。
也不知走了多久,谷底干凈得奇怪,仿佛在他們之前,這里根本無人踏足,連一絲有人的痕跡都尋不到。
再抬頭望去,連最初的一縫天際都看不到了,不到百尺的距離,都被霧氣遮蓋,雖然有人點了火把,在霧色中,也并不太管用。
穆十四娘走著走著,感覺到身邊有些奇怪,叫聲青荷,也無人應聲,心中一慌,轉身去尋,青荷沒有看到,卻看到了不遠處有一抹紅色的身影,在霧色中若隱若現。
“當家的。”穆十四娘壯著膽子叫了聲,并沒得到回應。四處看了一圈,仿佛同來的人都憑空消失了,想著洛玉瑯口中的傳說,和這谷底的奇怪之處,穆十四娘連轉了幾個圈之后,發現自己竟然忘記了該往哪走。
“你來做什么?”聽到身后傳來的聲音,轉頭發現洛玉瑯笑意依舊,站在咫尺之間。
霧色中辨不出真假的穆十四娘愣愣站了一會,突然撲上前去,想一試究竟,卻撞到了洛玉瑯的懷里。
“抱我做什么?”洛玉瑯輕笑,這里可不止他們兩人,要是不提醒她,又會報怨自己了。
穆十四娘卻并沒有松手,這樣的反轉她需要時間回神,“你為何要這樣嚇人?”
洛玉瑯并沒有解釋,“是你自己主動的,算不得我不守約。”嘴角卻是藏不住的笑意。
“你一直藏在這里?”穆十四娘實在難以置信,十五郎說得言之鑿鑿,可那樣高的地方跳下來,竟能平穩落地?
洛玉瑯低頭看著懷中的她,“爺像是這樣吃苦的人嗎?”
穆十四娘看著他依舊工整的穿戴,身上沒有半分臟污,愈發覺得奇怪,“到底怎么回事?”
洛玉瑯好整以暇地問她:“你是以何種身份問我?”
這句話一出,讓穆十四娘松了手,離開了他的懷抱,“你沒事就好,這也太嚇人了,青荷眼都哭腫了,十五郎也滿紙感傷。”
“你呢?”洛玉瑯追問道。
穆十四娘轉過身,“我自然也是難受的。”
“僅此而已?”因為有霧氣的掩蓋,洛玉瑯悄悄湊了過來,氣息就在她耳邊徘徊,讓穆十四娘下意識地朝前走了兩步。
見她不想回答,洛玉瑯也不強求,感覺到谷中的霧氣越來越濃,連喘息都有些吃力,“我領你出谷,再待下去,我怕要抱你出去了。”
“少誆我。”穆十四娘話雖這樣說,但已經用衣袖捂住了口鼻,洛玉瑯說得沒錯,這味道確實不太好聞。
洛玉瑯伸出手,示意牽與不牽在她,穆十四娘卻避過了他的手,只牽了他的衣袖。
洛玉瑯失笑,真不明白她這五十步與百步有何區別?也明白,到此地步,于她已是不易。淺笑不已,領著她朝出口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