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十四娘點頭。
馬車開始移動,昨晚因為添了穆十四娘和青荷兩位女眷,大家都不好再到隔簾后平躺,只圍著火推打了盹,現在安靜下來,聽到車外的青蓿輕聲對青荷說著,“要趕一天的路,靠著歇息一下。”
洛玉瑯也跟著輕聲說道:“聽到沒?我要睡了。”從身后摸出一床薄氈扔到穆十四娘懷里,自己又變戲法一樣摸出一件斗篷罩在身上,再不理她,自顧自睡去。
穆十四娘似乎習慣了他這種關懷,不再糾結,可是一放松下來,滿腦子都是那條巨蛇在四周環繞,長長的蛇信不是舔在她的臉上,就是舔在她的手上,而她始終與洛玉瑯一同掛在藤蔓之上,搖搖欲墜。
“我們會掉下去嗎?”感覺自己扯著的藤蔓并不牢靠,穆十四娘擔憂地問道。
“不會,只要你抓緊我。”洛玉瑯的聲音輕柔卻十分清晰。
擔憂占了上風的穆十四娘于是緊緊摟住了他,原本懸空的身體也因此有著落。
直到那條巨蛇終于發現了他們,朝著她張開了血盆大口,才讓她慕然驚醒,而后——就對上了洛玉瑯的雙眸,眼神沉靜如水,不知看了她多久。
自己則整個趴在他的懷里,雙手環繞著他的肩膀,姿勢倒是十分舒服,可也太難以置信了。
手忙腳亂地從他身上爬起來,穆十四娘覺得丟臉至極,只得用薄氈將自己整個罩了起來,仿佛這樣就可以當什么事也沒發生過。
洛玉瑯不知為何并沒有像以往那樣說些不著調的話,而是意外地沉默著,弄得車廂內更加曖昧。
更讓穆十四娘渡日如年的是,直到車到蘇城,路上也沒有停車,讓她連個轉圜的余地都沒有。
幸好青荷在車外招呼她下車時,身邊洛玉瑯原本坐著的位置已經空了,才讓她得以落荒而逃。
經過一晚上心緒的調整,穆十四娘決定像以往那樣混過去,在繡坊待了一天,傍晚拿著挑好的幾樣布料送給洛玉瑯過目。
到了他的小院,強裝鎮定,像無事人一樣說道:“當家的,你先瞧瞧,要有滿意的,又覺得太過單調,也可以在上面繡些花樣。總之,保證獨此一件,絕不會有雷同。”
“放那吧,等我選定了,再知會你。”洛玉瑯靠坐在軟榻上,手持書冊,似乎看得十分認真。
等她出去之后,才長長舒了口氣,有些不知所措地揉著額頭,他也遇到了前所未有的難題。
與穆十四娘不同,他并未被巨蛇驚嚇得夢魘連連,而是夢到了自己撲到他懷里的穆十四娘,說著惶恐不安的話,他也像往常一樣摟住了她,順著她的夢話安撫著。
可在夢中,她近在咫尺的睡顏卻是那樣誘人,尤其是那兩瓣紅唇,尤如仙果令人垂涎,他就這樣湊了過去,原本只想淺嘗,卻深深陷落,陷落于火海之中,等他在窒息中醒來,身下已潮濕一片。
就算清早洗了冷水澡,被火海灼燒過的身體,還是有些異樣。活了這么多年,頭一次遇到這種情況,他有些不知所措。
幸好穆十四娘走得快,也幸好他沒有抬頭看她,不然,他不能保證自己會不會忍不住將她拖入懷中,重溫一次。因為夢中的她,實在太過誘人,足以誘惑自己踏刀山陷火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