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郎回頭,只看到蕪陽公主的背影,雖然只是背影,還是能看出,她的心情。
能被佳人真誠以待,這人又不讓他厭煩,若說不動心,那是騙人的,可這世事豈能皆如人愿,正彷徨間,本來氣沖沖往前走著的蕪陽突然轉回身,恰巧看到穆十五郎癡癡望著自己的模樣,立刻轉怒為喜,得意地朝著他偏了偏頭,興沖沖地跑走了。
留下一臉呆滯的十五郎,不知如何是好。
又到一年乞巧節,穆十四娘與繡坊的繡娘和織娘們,逛了乞巧市后,在院里擺了香案,虔誠地拜了織女娘娘,因為比往年人多,也比往年熱鬧,玩到夜深,就打算宿在繡坊,青荷無奈,湊到她跟前輕聲說道:“姑娘,公子回來了。”
穆十四娘回到別院,就看到洛玉瑯正坐在院中,抬頭望月,見她終于回來,問了聲,“今日乞巧,過得可高興?”
穆十四娘老實承認:“今年人多,玩的花樣也多,確實高興。”
走近之后,也不見他起身,這才發現他坐的椅子上居然有兩個輪子,“我走不了路了。”洛玉瑯望著她,滿臉哀怨。
穆十四娘知道他腿傷十分嚴重,可當初大夫可不曾說過半句他日后會不良于行的話。見她果然一臉呆滯,洛玉瑯問道:“為何這幅表情?”
穆十四娘安慰道:“是傷未愈吧,當家的莫太心急,等傷養好了,自然能走路的。”
“推我回院。”洛玉瑯并未接她的話,反而一臉蕭索。
“我等了你一個晚上。”走在路上,洛玉瑯語氣低沉,應該是不高興了。
穆十四娘心有歉意,“如果知道當家的今日來蘇城,我必定會早早回別院的。”這椅子推起來頗要些力氣,穆十四娘身形單薄,轉彎的時候十分費勁。
洛玉瑯嘴角微微上揚,“沒打主意歇在外面?”
穆十四娘趕緊否認,“原本還會玩得更晚,是青荷提醒才散了的。”如此說,應該就不會露餡了。
終于到了洛玉瑯的院子,院中無人,洛玉瑯執意要穆十四娘扶他上床,“你喝了酒?”因為隔得近,洛玉瑯湊近她聞了聞。
“是甜酒釀。”穆十四娘費盡力氣才將他擺放在床上。
“你幫我揉揉腿,又酸又脹。”洛玉瑯報怨著,順手還解開了自己的腰帶。
穆十四娘想要拒絕,但想到他對自己腿傷未愈十分介懷的樣子,又有些不忍心,坐在床沿,摸著他那條傷腿,輕輕地按揉著,只隔了一層布料,他腿上的疤痕可以清楚地感知到,“還疼嗎?”
洛玉瑯嘆了口氣,“比疼還難受,只在你摸著時,好受許多。”
“大夫如何說的?”穆十四娘問道,“可有說些什么偏方之類的?”
“你就是我最好的偏方。”洛玉瑯全身放松,斜靠在軟墊上,虧得自己當初缺了根筋,竟想著要與她以禮相待,生生苦熬了自己。
現在這樣才算是上策,早些讓她與自己親近,等她年紀漸長,自然會明白。
“不如我打熱水來給你敷一下吧?”想著他這條腿以后竟會無法走路,穆十四娘就覺得心里發緊。
“不用,這樣就挺好。”洛玉瑯趁機捉了她的手,告訴她按揉的力道,見她毫無異議,體貼溫柔,心中竊喜不已。